“眼下毒性在大家长体内飞速蔓延,真气溃散,神志日渐昏沉,已然命悬一线,也许撑不了太久。”
听着苏暮雨有些着急的语速,苓芜只是垂眸轻理衣袖,将身上沾到的药渣拍拍,一副思索状。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考虑,但她回得很快。
“走吧。”
“但我没听过这个毒,我应该没法直接解,只能当场试试看了。”
苏暮雨并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当她来到大家长的床前,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跟大家长说了之后,他就被轰到门外守着了。
他就知道,里面的对话不是他能听的。
好在这苓芜的底细还是暗河的,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她。
里屋,苓芜给大家长先把了个脉,虽然面上不乐意,但动作麻利干脆。
把完脉又端来一个碗,
“我没听过的名字,应该就是我没中过的毒,那就麻烦大家长先放点血,让我先产生抗体,再来医治您。”
其实真挺麻烦的。
苓芜趁着转身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她不是不愿治,毕竟她作为药人本就该服务大家长,只是心底终究藏着几分私心。
日夜盼着这人要不干脆死一死,这样她就好收拾包袱走了。
大长老虚弱地睁着眼,闻言险些一口气岔过去,咳了两声,气息微弱又带着几分无奈,
“也就你敢这般同我说话。”
他如今浑身经脉被毒素缠死,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能任由苓芜取来银针,轻轻刺破指尖,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在白瓷碗中。
苓芜静静看着碗中血色凝聚,面无表情将血碗挪到一旁,指尖捻起几味备好的草药碾碎,混着那缕毒血慢慢调和。
药人体质得天独厚,从小经过各种毒药强行改变体质,寻常剧毒侵入体内皆能自行炼化生成抗性,这也是她唯一能破解无名奇毒的法子。
她垂眸专注调配药剂,语气淡淡不带半分温情,
“不过是我不爱伪装。运气好,等我体内生出抗性,便能化解你体内毒性。”
大家长望着她清冷单薄的侧影,昏沉的神志清醒了几分,低声轻叹,
“你这孩子,心思从来都藏得极深。”
苓芜闻声动作一顿,并未回头,只漫不经心应道,
“你们也别太感动了,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我依旧希望你们暗河什么时候取消掉大家长这个职位,放我自由。”
门外的苏暮雨静静立在廊下,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低语,眉头微蹙。
他武功好,里屋两个虽然把他轰出来了,说话却又是不避人的正常音量,除了看不见他们在干嘛,话是一句没漏听。
就连苏昌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都没什么反应,搞得苏昌河突然有点吃味。
“诶,这么认真,听什么呢?”
苏暮雨闻声猛地回神,方才满心都沉浸在屋内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里,竟没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走到身侧,闻言微微侧首,神色依旧淡然。
他浅浅垂了垂眼,淡淡回道,
“没听什么,不过是听苓芜同大家长闲谈罢了。”
于是,意料之中的,听见苏昌河问了一句,
“苓芜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