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垂着眼帘,纤长的手指悄然攥紧衣袖,唇瓣抿得更紧,满心的执拗无处宣泄,却偏偏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唐琳目光沉静地看着二人,缓缓开口,
“我从没有要强迫你们顺从我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看清眼下处境。”

“主动坦诚,是将把柄握在自己手中,往后是留是走,是依附宫门还是另寻出路,全都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若是等到被人彻查揭穿,届时便是任人评判,再无半分自主的余地。”

“如果二位愿意,我背后还有唐门和神医谷,虽然长辈们都不愿和无锋成为对手,却也能护得住你们。”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上官浅心底最在意的地方,她一生最惧失去掌控,比起被人逼着揭开所有秘密,倒不如自己主动摊开一切。
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傲气渐渐压了下去,纠结良久,终是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罢了。”
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无奈,

“事已至此,再固执下去也无用处,我听你的便是。”

“只是我依旧有言在先,我袒露一切,只为摆脱无锋桎梏,绝非是要依附旁人,从此事事受人管束。”
唐琳闻言微微颔首,坦然应下,
“这点我自然明白,毕竟往后往哪走,终究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云为衫心头大石也彻底落下,眉眼间多了几分轻松。
商议妥当之后,唐琳便带着二人一同前去见三位少主,将一切实情全盘托出。
厅堂之中气氛凝重,宫尚角端坐正中,眉眼清冷凛冽,周身气场慑人。
宫远徵立在一侧,目光先落在唐琳身上,见她神色笃定,心底便已然信了大半,只是看向云为衫与上官浅时,依旧带着浓重的疑虑。
宫子羽满脸错愕,一时难以接受往日亲近之人竟是无锋出身。
宫尚角率先开口,声线冷沉,

“你们二人潜伏宫门许久,今日终于肯吐露实情?”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上官浅垂眸敛去心绪,语气诚恳,

“角公子,我从未有心祸乱宫门,无锋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一心只想借宫门之力报仇,从无半点加害之心。”
云为衫亦是从容作答,

“我早已背弃无锋初衷,无心再行刺探之事,只愿留在宫门安分度日。”
话音落下,厅堂内陷入沉寂。
宫远徵眉头紧锁,迟疑许久才缓缓出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戒备,

“你们身为无锋之人,过往所作所为终究难让人全然放下疑心,我实在无法轻易全然释怀。”
他信唐琳,却依旧无法立刻打消对二人长久以来的猜忌。
他甚至要怀疑唐琳是不是被这两个人下降头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信呢?
宫尚角目光沉沉扫视二人,心中早已暗自权衡利弊,他看向上官浅,语气缓和几分,

“你一心想要脱离无锋,与宫门立场已然相近。”
随即他又看向云为衫,淡淡开口,

“你幡然醒悟不愿再助纣为虐,也算迷途知返。”
说完,宫尚角将目光转向一旁安然伫立的唐琳,语气彻底松缓,

“唐琳素来心思缜密,为人坦荡正直,此前还为远徵伤身犯旧疾,品性为人我们皆是看在眼里。”

“既然是她从中作保,为你们调和说情,此事我便暂且信上一回。”
听闻此话,宫远徵心中更别扭了。
他深知唐琳绝不会偏袒心怀不轨之人,既然唐琳执意护着二人,便知晓她们定然真心悔改。
但他就是不舒服,

“既然唐琳信你们,我便也暂且放下过往疑虑。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个辜负了她的信任,小心我徵宫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