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云为衫突然和她坦白了。
唐琳觉得很意外,意外到她喝粥的时候都呛住了,吓得她的侍女赶忙来替她收拾。
温热的粥汁顺着唇角微微滑落,滴在素色衣料上,晕开一小块浅淡水渍。
但唐琳没在意,她平复好气息,挥手屏退侍女,声音里还带着呛咳过后的微哑,
“…你再说一遍?”


“我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孤女。”
云为衫的声线轻缓又沉重,带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挣扎,

“我是无锋暗刃,自踏入宫门的那日起,便是带着刺杀的使命而来。”
堂内的暖风仿佛骤然凝滞,唯有瓷碗搁置桌面的轻响格外清晰。
唐琳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不是,为什么啊?
怎么就突然想通了,还跟她玩坦白局了?
她都还打算帮忙瞒一段时间呢!
“…你怎么?”

云为衫抬眼迎上她诧异的目光,袖中的掌心静静躺着一块剔透玲珑的冰雕流云。
那是宫子羽三域试炼落幕之后,踏遍寒川冰川特意为她雕琢的心意,冰云清冽,恰似少年纯粹滚烫的真心。
——所以,云为衫你不但有无锋里没有的良心,还有恋爱脑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先前因呛咳而起的局促已然散尽,温润的眉眼多了几分了然通透。
“是因为这块冰云,因为宫子羽,对不对?”

然而云为衫却惊讶起另一件事,

“唐姑娘,都不惊讶吗?”
我吓得粥都喝不下去了还不够吗?
唐琳不禁腹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从容的模样,将心底的吐槽尽数敛去。
“怎么不惊讶。”

目光轻轻落向那方剔透冰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残留的粥温。
“我只是回过神后便已然想通了。你迟迟不肯吐露的秘密,愿意主动对我坦白,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唐琳的语气缓了几分,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了然,
“无锋的暗刃最擅长掩藏本心,可宫子羽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压垮了谎言,你良心难安,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地伪装下去了,对吧?”

“说起来,你跟我说这些,无锋…真的不会对你们做些什么吗?”

云为衫握着冰云的手指骤然收紧,冰体的寒意顺着脉络一路蔓延而上,衬得她眉眼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惶然。
她垂着眼眸,望着掌心雕琢精致的流云纹路,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无锋的惩戒向来冷酷无情,背叛者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轻淡,却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堂内原本温存的气息,瞬间沉滞下来。
唐琳闻言眉峰微微收拢,周身萦绕的浅淡药香好似也跟着沉静了几分。
“那你还执意将秘密告知于我?”


“我背负谎言度日早已身心俱疲,我不愿再对着宫子羽演戏,也不想再对你继续隐瞒。”
她掌心的冰云渐渐氤氲起细碎水雾,暖意终究消融了凛凛寒冰。

“纵使前路会迎来无锋的追杀,我也想要卸下这层伪装。”
接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刚才说,“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