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过后还有一关

自从羽嵐教过他写自己名字以后，言壁就开始了到处留痕的日常。

觉得这好看，写一个自己的名字；喜欢那个，也留一个自己的名字。

活脱像要四处留痕“到此一游”。

羽嵐更不用说了，她一开始就已经被贴满了“言壁”，看上去好像他的所有物。

她想过挣扎，但是仔细想想，跟一个不能说话不会认字的小哑巴纠结这些干嘛。

那些邻居们也都以为他和她有什么关系，每次他出去有什么问题，都来找她。

什么“快去看看吧，你家的那个又被人欺负了”，或者“你家小哑巴把人家摊子上的果子都画满字了，人家摊主都要气笑了”。

羽嵐每次听着“你家的”这三个字，耳根都微微发烫，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与他非亲非故，不过是一时心软捡回来的。

可话到嘴边，看着言壁一见到她就眼睛发亮、颠颠地扑过来，把满是墨痕的手往她怀里塞的模样，所有辩解又都咽了回去。

罢了。

和画外不一样的言壁，此刻乖得她都不忍心责怪什么。

-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几日后的午后。

苏笺出现了，雾妄言也来了。

羽嵐一开始不知道她叫什么的，但总听邻居们聊着，也就听到了。

一开始苏笺见到旱魃，尝试着跟他去要说话，言壁就和她打手语，发现苏笺看不懂手语以后，就改用笔墨。

但苏笺就想要他说话，死犟死犟，羽嵐听了都觉得纳闷。

——为什么呢？

没办法，她只能去找苏笺，和她郑重地说明言壁的情况。

苏笺虽然执着，但也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听到言壁其实是不会说话，并非不愿开口，脸上那股执拗劲儿先软了一半。

苏笺指尖攥着裙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羽嵐叹了口气，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在谈论自己，言壁立马跑到原来身后，像一只认定了主人、再也不肯松开的小兽，摆摆手。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羽嵐。

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是她的。

苏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先前那点非要逼出声音的执念，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轻轻点头，看向言壁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

但防贼防盗，忘记了防住雾妄言。

其实应该注意到的，但也许是在这和言壁日子过得太真实，她差点就忘记了，此时的雾妄言，还在受九婴的挑拨。

她是奉命来清剿洛安水渠暗妖，需先让旱魃开口致旱，才更好抓住它。

雾妄言立在廊下，自始至终都没出声。

她就那样安静看着，看着言壁黏着羽嵐，看着那一笔一画写满街巷的名字，心里也有些沉默。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