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嵐动作很快,雾妄言的记忆里根本不能有她的痕迹,等雾妄言走了,她才回去找到言壁。
思考了许久,她说,
“你要不要跟我走?”

语气里的试探导致她看起来像个人贩子。
但言壁本来就已经很黏她了,几乎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羽嵐就看见言壁的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好”。
也不问她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这个傻子,换了个人相信还是一样的单纯。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言壁柔软的发顶,眉眼间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温软。
“也罢。”

羽嵐低声呢喃,
“就当我捡了个便宜。”

但问题就是,如果这个时候她就把言壁带走,那以后螭吻的龙神之力该给谁?
她很好奇,
但同时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不必知道了。
快到她刚刚从日晷里离开画卷,就发现,武拾光的体内有三道龙神之力。
居然是世界线自然收束吗?!
羽嵐当场就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那股沉稳浩荡的灵力……
清清楚楚三道龙神之力,在他体内安稳流转、浑然一体。
小唯、无支祁、言壁。
一个不差,全数归位。
羽嵐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
她在画里折腾来折腾去,结果倒好,她这边刚做出选择,天地规则自己就把一切理顺了。
没有强行剥离,没有冲突反噬,没有谁牺牲、谁痛苦。
就这么悄无声息、顺理成章地——世界线自己收束了。
言壁安安稳稳地站在她身旁,一脸无害,体内惔火被月华压得服服帖帖,龙神之力虽不在,却也再无性命之忧。
而武拾光的体内,虽然仍旧少了白泽的那一道,但也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稳稳踩在了正统龙神的路上。
——虽然这个时候他依旧在和那只赤狐扯皮到底谁该当这个龙神。
羽嵐沉默半晌,忽然轻轻嗤笑一声,伸手又揉了揉言壁的脑袋。
“行吧,是我多操心了。”

合着她在这儿担惊受怕、精打细算,这天地比她想得还要省事。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不该谁扛的,半点儿都不会多压。
言壁不懂她在感慨什么,只是乖乖仰着头,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纸上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写,却比任何话都要听话。
羽嵐看着他这副模样,再看看那边和龙神聊得热火朝天的武拾光,心底最后一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
也好。
这样最好。
羽嵐轻轻勾了勾言壁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别去掺和那边的烂摊子。
“别看了,那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吵去。”

言壁乖乖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条被捡回家的小兽。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了几个字,举到她眼前。

【去哪里?】

【都听你的。】
羽嵐看着那两行字,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她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脸颊。
“去一个不用当妖王、不用扛宿命、不用憋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方。”

“去晒太阳,去吹风,去过没人敢再欺负你的日子。”

言壁眼睛微微亮起来,笔尖一顿,认认真真写下一个字,

【好。】
身后,武拾光和寄灵还在为谁当龙神而极限拉扯。
身前,阳光铺了一路。
她拐了一只单纯好骗的旱魃,捡了一段不用厮杀、不用算计的清闲。
世界线自己收束得完美,遗憾在画里落幕,安稳在画外开花。
(旱魃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