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
西巷的路很漫长,也很压抑。
飘在空中的飞机随时都有可能掉下一枚会伤及无辜的炸弹;走在路上巡逻的国民党,说是巡逻,更像是在监视;贩卖的小贩吆喝声;以及在公路上给别人介绍自家酒酿的老板。
“愿禾!”
少女听见身后有人叫,心咯噔一下,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回头看清来人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几分钟前,她差点被国民党发现腰间的信。
见她愣住,想在思考的样子,身边的好友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愿禾?”
“没事,可能是跑的过于快了。”
愿禾像在国民党前撒谎一样,喜笑颜开看着面前的好友,她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舒婳。
“看你这个样,我请你吃面吧。”
她还没说话,就被舒婳拉住手腕拉着向前走。
西巷好吃的东西有很多,糖葫芦,卤煮和锅贴等都是街上常有的美食。
她们选了附近的一小摊坐下,坐下时愿禾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孔,下意识的想向正在做面的大娘问好,如之前一样,把信给到大娘口袋里时,当看见附近朝这边开车来的国民党,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她在桌面敲了敲,看向旁边做着面的大娘。
“大娘,来两碗面。”
大娘温和的笑,手里动作不停,继续摆动着还没煮熟的面条。
“哎!好嘞,姑娘你等着啊。”
远处的人看见愿禾走进和愿禾打招呼。
“愿禾你在这啊!多久没来找我玩了!有时间来我这边玩呐!”
愿禾笑着和之前认识的小姐打招呼,打完招呼小姐便走了。
她上一秒还是笑着的,但看向前方车上做的男人愣住了。
舒婳朝着她的目光看去,意味不明的笑了。
“他叫蒋平盛,听说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在上一次国民党之所以获得行长的信任应该就是因为他,蒋家的人,不是天才就是天才的天才,总之来说他很厉害,长得也很……”
舒婳还没说完就被愿禾捂住嘴,愿禾认真地看着舒婳,手放下后,拿起凳子走向离舒婳最近的距离。
“你说他很厉害?怎么说?你偷偷和我说。”
舒婳这个人在愿禾这里根本就没有秘密,所以她很快就问了出来。
“是啊,他好像知道国民党藏在深处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行长叫他来就是为了打听内部的事,大街小巷都被传遍了,所以才一直巡逻就是害怕在漏出去,到时候脸面不好看,就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亲自下来查看,后面的日子少了好多卦喽。”
愿禾听出了个所以然,点点头,直勾勾盯着马上要经过这里蒋平盛衣服上的徽章。
“面来喽,你们一看就许久未见过面 口渴了吧孩子们,这是我家新出的茶水,试试?”
虽然是在询问,但是手已经开始倒茶了。
她头朝向愿禾埋得很低,平静倒着茶。
“你可别打他的主意,一切听从党的安排。”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小声应好。
说完之后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看来,愿禾拿起茶喝了一小口,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
“大娘你做得这茶可以啊。”
“这就普通的绿茶,你若喜欢我可到家拿些给你。”
愿禾知道,大娘是再叫她去传递信息或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好,谢谢您。”
坐在车上的男人看见勉强欢笑的愿禾,心里不禁涌现出:笑的和稻草人一样。
愿禾瞄见车上的男人已走,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看见朋友这样,舒婳突然用手肘击她手臂,坏笑的看着她。
"不会吧愿禾,你喜欢这种类型啊?虽然他是帅也有权力和钱财,但他背地其实干过一些不好的事。"
愿禾听见前一句话下意识皱起眉,然而后面一句话让她感到有兴趣。
坏事?国民党干的坏事还少吗?
她心里想着,嘴里嗦着面条,不经意的问:"那他干了什么啊?"
舒婳摇摇头,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传谣,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说完后,舒婳勾勾手指叫愿禾靠近一些。
"并且,当时传谣的那个现在草有这么高了。"舒婳用双手夸张比划着。
愿未则在旁边想来想去。
他会不会和那件事有关,得靠近,得知道更多......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不可以这么做。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听从安排,不能自己擅作主张。
吃完面,和舒婳告了别就独自前往大娘家。
大娘是她之前认识的,所以之前见面的时候都是没有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的大娘迟疑很久,放下手上拿着的茶杯。
"你说什么让上头那边让你去接近蒋平盛的?"
"啊?"
愿禾一脸问号,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想去,但她也知道一旦过去被发现国民党会采用很可怕的方式来折磨她,她不怕。她怕的是会连累到更多人,她的家人,她的好友舒婳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就无辜被杀害。
大娘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怎么办,边走边看向傻愣在那的愿禾。
"你这次去一定要小心了,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你要保护好自己,有事及时暗号,听见没傻丫头。"
大娘用手轻轻擦过眼角流下来的泪,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不亚于自己去。
“上头给了一年多的时间,你有时候别那么莽撞,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多听几句暗报!”
愿禾看大娘这样样子忍不住和大娘多说了几句。
"叶大娘,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愿禾强颜欢笑,抹着叶大娘脸上流不完的泪。
叶大娘和愿禾交代了几句,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走了。
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旁边似乎还有几颗星星,但她没什么心情去看。
避免被怀疑,愿禾走了小路。
路上的愿禾心不在焉,漫无目的走在小路上。
心里似乎有很多想法,有很多疑惑和疑问,但是叫她说出来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啊!"
愿禾被一道尖叫所吸引,很耳熟的声音,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人——舒婳。
小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一个转角边上才看见有一盏灯再照亮。
愿禾走近一看,正是自己的好友舒婳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国民党欺负。
他们上手想找出舒婳的钱财,其中一个直接对舒婳动手动脚想扒了舒婳的上衣。
舒婳满脸都是水,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的动作不敢停,怕停下来……她不敢想,我心里只想着快走开。
愿禾看见这场景,立马跑过去,跑的时候顺手拿起了隔壁大哥放在摊子底下的刀。
“你们住手!”
正在抢钱的几个男人听见这个声音,停了下来,安静了一会,他们开始捂着肚子大笑。
其中,叉着腰,手里拿着刚抢到手的钱,不怀好意看着愿禾。
“又来一个送死的,我们可是蒋平盛手下的人,你可以试试我最近新学的招数。”
愿禾没有犹豫,先用手里的刀威慑他们,快速走到舒婳前面,给她自己的外套后,刀对着他们。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们这些人平时自己私吞了政府和老百姓的多少钱,我们饿的不行的时候你们在吃好喝好,我们在为被子不够多感到寒冷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
说到一半时,愿禾手中的刀就已经准备要血淋淋了,结果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说得好啊!”
蒋平盛从角落走出来,他逆着光,走出来的气压不是假的,手轻轻拍掌,看向身边几个男人的目光变得狠厉。
“回去自己领罚还是我在这除掉你们。”
他好像处理过很多类似这样的事件,说话时不急不缓,但说出的话很有压迫感和威慑力。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几个人瞬间变得乖巧,连忙后退,他们见识过蒋平盛的做法有多么的狠,像一只猛虎野兽。
处理完他的目光才落到手里还拿着刀的女人身上,以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舒婳。
愿禾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人是谁,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心思去勾搭,因为时间还有一年,一年够了。所以她的心思现在都在安抚自己的好朋友舒婳上面。
她看着舒婳脸上害怕还没缓过来的样子,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头靠在她肩膀上。
“舒婳,没事了没事了。”
蒋平盛看见也不好说什么,走远了些拿起最近流行的烟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间,他脑海里想到刚刚女孩拿着刀的时候。
要是没去阻止,现在到底是谁赢?两败俱伤还是?
虽然这次这件事情被他拦了下来,但是还是要多安抚几句,避免说出去,队里的名声就更不好了。
等安抚完舒婳愿禾才抬起头打量起站在远处的蒋平盛。
身材高挑,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动着,细看才会发现,他的每根手指都很瘦,结实有肉,一看身材很好,高挺的鼻梁,在光的照射下,他的侧脸浮现出三角形。
若不是国民党,愿禾还真会心动,但她现在只有对国民党的讨厌和怨恨,不管有多帅。
蒋平盛察觉到她的目光过于热烈,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今天很抱歉,对您和您的朋友做出了不好的行为,各可以提一个要求。”
蒋平盛向愿禾走来,一走来全是刚刚抽过的烟味,不过很奇怪,一点也不难闻,甚至还有点淡淡的清香。
见她不说话,蒋平盛也没有太多耐心,刚准备走,就听见眼前女人的声音。
“明天北街茶会面谈,行吗?”
蒋平盛皱眉,嘴角不自觉往下,眼神变得凶狠,很明显是不耐烦。
他叹了一口气,握拳的手骤然松开。
“有什么要求就在这里说明白了。”
她注意到男人这动作,不自觉地开始得寸进尺。
“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吗?”
“嗯。”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愿禾用尽自己毕生的演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蒋平盛,把他看成了崇拜对象。
舒婳听见吓得不行,连忙扯住愿禾的衣袖,脸上的恐惧越发明显,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出了冷汗。
愿禾背过去给舒婳搞了一个鬼脸,用嘴型说放心没事。
“嗯。”
他敷衍应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准备要走。
蒋平盛以为又是来拍马屁的,不是很在意愿禾说的话,只单纯觉得自己解决了谣言的散开。
愿禾没想到他会答应的那么快,脑子里还在想着如果蒋平盛不同意的话要说什么接近,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他这个要求。
蒋平盛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女人。
他用手指指着舒婳,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愿望什么的。”
舒婳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一味的摇头说没有没有。
蒋平盛也没再说什么,快步走到拐弯处就听见女人在背后大声地说:“我叫愿禾!”
蒋平盛没在意她说的话,也没必要,攀关系的不少,拍马屁也多。他从口袋里拿起钥匙开车走了。舒婳见蒋平盛走远了,轻轻拉着愿禾的衣服袖子,脸上带的不解。
“愿禾,你为什么要和他攀上关系?你难道喜欢这种空有外貌但那啥又……”坏。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愿禾不是会突然对一个男士感兴趣的人,平时调侃几句还行,但是是她最讨厌的一种人——国名党。
也许是她还不够了解,也许是她误会了自己的朋友。
愿禾听见舒婳这么说,眼神四顾张望,心里忐忑不安,说话变得开始卡壳。
“舒婳,我……”
看出愿禾心里的纠结,舒婳摇摇头,眼睛因为笑变得弯弯的,指前面回家的路。
“不说了,我们回家。”
她知道愿禾肯定有什么秘密瞒在心里没有告诉她,但是看见她的犹豫,还是等她哪一天自己告诉她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