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码头

晚上十点四十分，出租车在空旷的城际公路上一路飞驰。

沈轻舟坐在后排，一只手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拿着备用手机查看地图。她知道，顾天佑打算从城东的私人码头出海，那码头隶属于一个游艇俱乐部，平时停靠着的都是富豪们的私人游艇。而今晚，那儿只会有一艘船——顾天佑的快艇。

“张局长，我是沈轻舟。”她急忙拨通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尽管声音急促，却条理清晰，“顾天佑准备从城东私人码头坐快艇逃往公海，然后换乘国际货轮。他涉及雇凶杀人、洗钱，还策划了爆炸。我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请求水警和海警帮忙拦截。”

“你确定他在那个码头？”张局长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确定。我有可靠情报。他的快艇型号是Fountain 47，蓝白色，发动机功率特别大，一旦进入公海就很难追上了。你们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窗口。”

“我马上调集水警。你自己小心，千万别单独行动。”

挂了电话，沈轻舟又赶紧联系陆司晏。

“陆总，实验室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排查完了，在配电室发现一个定时炸弹，排爆组正在拆除。多亏你的情报，不然整个公司都危险了。”陆司晏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你那边呢？”

“正在追顾天佑。他要从码头跑。”

“我马上带人过去支援。”

“来不及了。你先处理好实验室的事，再去医院看看我爷爷。码头这边我能应付。”

陆司晏沉默了两秒：“你千万小心。”

出租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码头的轮廓逐渐显现。月光下，几排白色的游艇整齐地停靠在栈桥两边。沈轻舟一眼就瞧见了最远处那艘蓝白色的Fountain 47，它的发动机已经启动，排气口正喷出白色的水雾，眼看就要离港。

“就停这儿。”沈轻舟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她刚跑到栈桥上，那艘快艇的发动机突然发出巨大轰鸣声，船身猛地一震，缓缓驶离了泊位。

顾天佑站在驾驶台前，身着深色冲锋衣，头戴棒球帽。他看到了栈桥上飞奔而来的沈轻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伸出手，竖起了中指。

快艇加速，劈开海面，朝着外海方向飞速驶去。

沈轻舟站在栈桥尽头，眼睁睁看着快艇的尾灯越变越小。

可她没有放弃。目光扫过旁边的泊位，一艘小型摩托艇正静静地系在缆桩上，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那儿。

她迅速跳上摩托艇，发动引擎，解开缆绳。

摩托艇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头发凌乱。她压低身子，将油门拧到最大。摩托艇的速度表指针快速上升——30节、40节、45节。但前方的Fountain 47最高时速能达到70节，差距十分明显。

“不能硬追。”她低声自语，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她拿起摩托艇上的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前方蓝白色快艇，我是沈轻舟。请你立刻减速靠岸，不然后果自负。”

对讲机里传来顾天佑的笑声：“小丫头，就你开个小摩托艇还想追上我？再回去练几年吧。”

沈轻舟没有动怒。她关掉对讲机，开始集中意念，运用金手指。

【情绪感知——距离较远，但女主集中意念，隐约感知到顾天佑的情绪波动】

他的情绪呈现金色与黑色交织——得意与焦躁并存。得意是因为快艇速度快，觉得自己能逃脱；焦躁则是因为他发现可能跑不掉了，毕竟水警的雷达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沈轻舟留意到，前方海域出现了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原来是水警的巡逻艇正从两侧包抄过来。顾天佑的快艇被迫减速转弯，试图从两艘巡逻艇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就是现在！

沈轻舟把摩托艇的油门踩到极限，沿着巡逻艇留下的水道直线冲刺。海浪不断拍打着她的脸，咸腥的海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船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顾天佑发现了身后追来的摩托艇，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动方向盘，快艇划出一个大弧线，试图甩开沈轻舟。

但沈轻舟提前通过情绪感知察觉到了他的转向意图。

【情绪感知——顾天佑的杀意突然增强】

他在想什么？要撞上来？还是开枪？

沈轻舟本能地俯身躲避，就在这时，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过，打在摩托艇的仪表盘上，溅起一片火星。

原来他带了枪。

沈轻舟没有退缩。她压低身体，以蛇形路线前进，让顾天佑难以瞄准。同时，她再次打开对讲机，这次用的是加密频道，直接联系到水警指挥中心。

“我是沈轻舟，目标快艇上有枪，请求火力支援。”

“收到！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持有武器，可采取强制措施。”

两艘水警巡逻艇从左右两侧加速靠近，探照灯把顾天佑的快艇照得通亮。扩音器里传出威严的声音：“前方快艇立即熄火停船！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顾天佑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但他没有停船，反而把油门推到最大，朝着沈轻舟的摩托艇直直撞过来。

沈轻舟眼睛一眯。

她猛地将摩托艇的发动机熄火，同时身体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水面上。顾天佑的快艇从她左侧擦身而过，船体激起的波浪把摩托艇掀得东倒西歪，但最终没有撞上。

“疯子。”沈轻舟重新发动摩托艇，转身继续追上去。

然而，顾天佑的快艇在刚才疯狂转向时，不小心压上了一块暗礁，船底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发动机舱开始进水。快艇的速度急剧下降，最后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顾天佑站在船头，看着从四面围过来的水警巡逻艇，又转头看向身后慢慢靠近的沈轻舟。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癫狂。

“沈轻舟，你有种。但你抓不住我。”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别！”沈轻舟大喊。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一名水警狙击手抢先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顾天佑的手腕，手枪“嗖”地飞落海中。顾天佑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跪倒在船头。

水警队员迅速跳上快艇，将他制服，戴上了手铐。

沈轻舟把摩托艇靠在巡逻艇旁边，顺着绳梯爬了上去。她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海藻，但眼神却明亮得如同闪烁的星星。

顾天佑被押着从她身边经过时，抬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死死盯着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又冰冷，“海外还有我的人。他们会替我完成最后一步。你等着。”

沈轻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被押进巡逻艇的舱室。

这时，水警队长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沈小姐，我们在他的快艇上发现一个加密硬盘。初步判断里面有大量财务数据和客户名单。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没问题。”沈轻舟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海水。

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林叔的消息。

林叔的消息只有简短一行字：“账本已取出。老宅爆炸，我受了点伤，在医院。”

沈轻舟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拨通林叔的电话。

“林叔！你伤到哪儿了？”

“没事，小姐，就是后背被烧伤了一块，医生说不严重。账本我放在背包里，完好无损。”林叔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平静。

沈轻舟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叔，谢谢你。”

“小姐别这么说。夫人当年救过我全家，我这是还她的恩情。”

挂了电话，沈轻舟靠在巡逻艇的船舷上，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顾天佑被抓了。账本拿到了。硬盘也缴获了。顾天雄还转作污点证人。

顾家的庞大王朝，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可顾天佑最后那句威胁，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海外还有我的人”。

那些会是什么人？他们会不会继续对她和身边的人下手？

手机又震动了。是“见证者”的短信：

“顾天佑说的没错。他在海外还有一个秘密团队，负责处理顾家那些最见不得人的生意，包括销毁证据、收买官员，甚至安排暗杀。你缴获的硬盘里应该有他们的名单。尽快解密，抢在他们毁灭证据之前行动。——你过去的见证者”

沈轻舟看着短信，紧紧攥起了拳头。

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

但今晚，她赢了。

巡逻艇缓缓朝着码头驶回。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仿佛是在为她的胜利而闪耀。

第三卷，即将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