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

-

-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姜念念按响门铃，门开了，常华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

姜念念站在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他没有笑，但也没有很难过的样子，只是眼睛里有一点点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没有问，只是伸出手，小手一摊。

常华森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又看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小心翼翼，只是亮亮的，带着一点点俏皮，像在说“交给我吧，没事的”。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硬撑的笑，是真的，弯着眼睛的那种。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她手心里。

姜念念把手机收进包里，拍了拍。

——

上海，迪士尼乐园。人很多，阳光很好。

姜念念拉着常华森跑进乐园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门了——不用戴口罩，不用压帽檐，不用担心被认出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来普通的游乐园，和一个普通的朋友。

姜念念指着远处的城堡，

常华森被她拽着跑，忍不住笑了。

两人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姜念念站在队伍里，叽叽喳喳地说着网上看到的攻略，常华森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从剧播开始，他就一直绷着——紧张、期待，然后是被铺天盖地的讨论淹没。好的坏的，喜欢的讨厌的，全都涌过来。

他知道这是成名的代价，也做好了准备。但看到那些恶评的时候，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里堵得慌。

现在站在这个队伍里，听着她念叨“听说那个项目很好玩”“那个餐厅的火鸡腿很好吃”，那些东西好像忽然就远了。

常华森回过神，笑了笑。

——

从飞跃地平线出来，姜念念兴奋得不行。

常华森笑着拉住她。

两人买了火鸡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姜念念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酱汁。

常华森看见了，从口袋里掏纸巾——没掏到，手机不在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念念抬头看他。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酱汁。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姜念念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啃火鸡腿。

常华森看着她的头顶，笑了笑，继续吃自己的。

——

下午，他们玩了加勒比海盗、小飞侠天空奇遇、七个小矮人矿山车。姜念念每玩一个都要尖叫，叫完又笑，笑完又拉着常华森去排下一个。

常华森被她拽着跑了一整天，腿都酸了，但心情却越来越好。

那些恶评，好像真的被甩在了身后。

——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城堡前的台阶上，等烟花。天慢慢暗下来，城堡亮起了灯。

姜念念从包里掏出常华森的手机，递给他。

常华森接过手机，开机。消息涌进来——小陈的，经纪人的，朋友的。他点开看了几条，沉默了一会儿。

姜念念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常华森开口了。

姜念念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城堡的灯光映着，表情平静，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是很认真地、很坦诚地承认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常华森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没有安慰，没有哄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说一个她坚信的事实。

他忽然笑了。

姜念念想了想。

常华森愣了一下。

常华森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那是他很久以前说过的话——在给她补课的时候，她说“你以前给别人补过课？”，他回答“没有，第一次。可能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学的吧。错了就改，不会就问，没什么特别的。”

她记得，他一直以为那些话只是随口说的，但她记得，还记了这么久。

姜念念弯了弯嘴角。

——

天空忽然亮了起来，第一朵烟花炸开，金色的光洒下来。

姜念念仰起头，看着漫天的烟花，眼睛亮亮的。

常华森没有看烟花，侧身看着她。

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仰着头，嘴角弯着，像个小孩。

她专门从美国飞回来，带他来迪士尼，帮他收手机，陪他玩了一整天，就为了让他开心。

然后告诉他——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相信你可以慢慢去改正，越来越好的。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夜空被一朵朵烟花点亮。

身后的城堡亮着暖色的光，周围都是欢呼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