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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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杭州，冷得刺骨。

姜念念站在值机柜台前，看着行李箱被传送带吞进去，手里攥着护照和机票，没说话。

姜琦在旁边和工作人员确认行李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她听着，偶尔点点头。

姜琦忙完所有手续，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念念“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姜琦的肩膀，固执地落在机场大厅的入口方向。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地，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说不上来自己在等什么。他明明说过，登机那天一定会来送她。​

或许是堵车了？或许是公司临时有急事？她在心里找了无数个借口，却还是压不住心底那一点点蔓延开来的失落。

她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父女俩并肩往安检口走去，走到队伍末尾，姜念念忽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还是没有人，她转回头，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把背包放进安检筐 ——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

她回过头，常华森站在五米开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被冷空气激得通红。

他缓了缓，直起身，朝着她快步走过来，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跑了很久

他走到她面前，还在喘，说话断断续续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庆幸。​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安安静静的。

姜念念没笑。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姜念念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跑步而泛红的脸。

两公里，寒冬腊月，跑两公里来送她。

​

姜琦走过来，看了看常华森，又看了看女儿。

姜琦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他说完，便识趣地走开了，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剩下两个人站在安检队伍旁边，人群从他们身边流过，广播里一遍遍地播着航班信息。

常华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常华森“142了，比我预想的还高。”

姜念念抬起头。

常华森摇摇头。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清晰而急促：“前往纽约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CA981 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尽快前往 23 号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感谢您的配合。”

姜念念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舍不得挪动脚步。​

然后，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

姜念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登机牌，又抬起头。

常华森也听见了广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姜念念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舍不得挪动脚步。​

然后，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大概只有两秒。

她的脸颊隔着薄薄的羽绒服，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常华森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抬手回抱她的时候，她已经轻轻退后一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的脸藏在围巾里，露出来的耳根红得发烫，眼神也有些闪躲。

常华森看着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喉咙有点发紧。

姜念念点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安检通道。

——

常华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很久，他才低头笑了一下。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

**姜姜**：谢谢你来送我。

他看着屏幕，愣了几秒，然后打字。

**常优秀**：到了告诉我。

**常优秀**：暑假见。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出机场大厅，冷风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一架飞机正在爬升，消失在云层里。

他笑了笑，往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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