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拉长,变细,最后变成一只巴掌大的木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林躺肩头。
“去,找钱多宝。”林躺说。
木鸟“啾”地叫了一声,飞出窗外。
一炷香后,它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是钱多宝写的:“林师兄,刚才那三人又回来了,说要加价到五千灵石。我不敢答应,等您吩咐。”
林躺看完,对木鸟说:“回他,不接。”
木鸟点点头,又飞走了。
这次回来,嘴里叼着钱多宝哭丧着脸画的自画像,下面写着:“师兄,他们说要告到掌门那去……”
“告呗。”林躺无所谓。
他把木鸟变回木剑,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新功能不错。
以后传讯不用自己跑,让剑去就行了。
下午,麻烦果然来了。
来的是执法堂的人,带队的是苏清雪。
她还是那副清冷样子,但看到林躺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林师弟,刑堂赵长老向掌门告状,说你目无尊长,违抗长老令。”苏清雪公事公办地说,“掌门命我带你过去问话。”
“能不去吗?”林躺问。
“不能。”
“哦。”林躺转身回屋,“等我换件衣服。”
说是换衣服,其实是在床上又躺了半柱香。
苏清雪在院外等着,面无表情,但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耐。
终于,林躺慢吞吞出来了。
“走吧。”
去掌门大殿的路上,苏清雪忽然低声说:“赵长老这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今日驳他面子,他日后定会找机会为难你。”
“哦。”林躺应了一声。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林躺反问,“我跪下来求他原谅?”
苏清雪被噎住,半晌才说:“至少……态度好点。掌门面前,别太放肆。”
“知道了。”
掌门大殿比外门大殿气派得多。
林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上首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如海——正是掌门。
下首左右两排,坐着十几位长老,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
赵长老坐在左侧首位,是个鹰钩鼻的老者,眼神阴鸷,正冷冷盯着林躺。
“弟子林风,拜见掌门,各位长老。”林躺行礼,依旧懒洋洋的。
“林风。”掌门开口,声音温和,“赵长老说你违抗他的命令,可有此事?”
“有。”林躺承认得很干脆。
“为何?”
“因为我不接单。”
“长老有令,你为何不接?”
“因为我心情不好。”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几个年轻些的长老忍俊不禁,赵长老脸色铁青。
“胡闹!”赵长老拍案而起,“林风,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歪门邪道晋升的亲传,也敢如此嚣张!”
“赵长老。”掌门抬手制止,看向林躺,“你的自动剑,老夫也略有耳闻。确实巧妙,但终究是外物。你可知,修仙修的是自身,过度依赖外物,于大道无益。”
“知道。”林躺说。
“那你为何还要……”
“因为方便。”林躺打断他,“掌门,您每天要处理多少宗门事务?”
掌门一愣:“这……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累吗?”
“自然累。”
“那如果有人能帮您处理,您愿意吗?”
“当然愿意,但……”
“自动剑就是帮弟子处理‘练剑’这个事务的工具。”林躺说,“弟子们省下时间,可以钻研阵纹,可以修炼心法,可以做更多有价值的事——这有什么不好?”
掌门陷入沉思。
赵长老冷笑:“强词夺理!练剑是修行根基,岂能假手于物?”
“那赵长老为何要订一百把自动剑?”林躺反问,“难道您也想偷懒?”
“你!”赵长老语塞,半晌才说,“老夫是为门下弟子订的!”
“哦,那您对弟子真好。”林躺点头,“不过我还是不接,因为我懒。”
“你!”
“好了。”掌门再次打断,看向林躺,“赵长老毕竟是长老,你当面违抗,确实不妥。这样吧,罚你一个月俸禄,并向赵长老赔礼道歉,此事就此作罢。”
“赔礼可以,道歉不行。”林躺说。
“为何?”
“因为我没有错。”林躺认真道,“我不想接单,是我的自由。赵长老以权压人,是他的问题。该道歉的是他。”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躺,像看一个疯子。
敢让刑堂首座道歉?这小子是活腻了吧?
赵长老气极反笑:“好,很好!林风,你……”
“赵长老。”掌门忽然开口,语气淡了些,“林风说的,也不无道理。他虽是你的晚辈,但并非你的下属,接不接单,确是自由。”
赵长老脸色一变:“掌门,您这是……”
“此事到此为止。”掌门起身,“都散了吧。”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躺一眼,转身离去。
众长老面面相觑,陆续离开。
赵长老走到林躺面前,盯着他,一字一句:“小子,我们走着瞧。”
林躺打了个哈欠:“您慢走。”
从大殿出来,苏清雪追了上来。
“你疯了?”她低声说,“敢让赵长老道歉?”
“我说的是实话。”林躺说。
“实话也不能说!”苏清雪扶额,“你知道赵长老在宗门的势力有多大吗?刑堂、执法堂,一半是他的人!你以后还想不想在宗门混了?”
“不想。”林躺实话实说,“其实我想下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躺着养老。”
苏清雪被他气笑了:“那你倒是下山啊!”
“下山太麻烦,要办手续,要收拾行李,还要找地方……”林躺摇头,“不如在宗门躺着,至少有人送饭。”
苏清雪彻底无语。
两人走到岔路口,正要分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苏师妹吗?怎么跟个小家伙在一起?该不会是……”
一个青年摇摇晃晃走来,衣衫不整,手里提着酒壶,脸上带着轻浮的笑。
是楚风流。
宗门大师兄,战力榜首,也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苏清雪脸色一冷:“楚师兄,请自重。”
“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楚风流凑近,酒气扑面而来,“倒是师妹你,跟个男人走这么近,不怕人说闲话?”
“你!”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楚风流摆摆手,看向林躺,“你就是那个林风?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躺看着他,没说话。
“赵老鬼那家伙,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得罪了他,以后有的受咯。”楚风流灌了口酒,咧嘴笑,“不过我喜欢!敢怼那老鬼的,你是第一个!”
“多谢夸奖。”林躺说。
“要不要跟我混?”楚风流勾住他肩膀,“我罩你,赵老鬼不敢动你。”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