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颇丰,两人带着东西往回走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悄然袭来。
孤言最先警觉,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苏遇诗却还沉浸在制作风铃的喜悦里,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
“哇,孤言你快看!这里的花好漂亮!”
路边花丛中,一簇淡紫色的花朵层层叠叠盛放,模样酷似莲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伸手就要去摘,孤言连忙攥住她的手腕。
“这是羽幽兰,花瓣极脆,轻轻一碰就会散落。而且花枝上有尖刺,枝条也格外坚硬,不好碰。”
居然这么神奇?
苏遇诗好奇心瞬间被勾到顶点,立刻开启影后级演技,微微耷拉着眼角,软声道:“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给我摘好不好嘛?”
孤言没直接拒绝,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坏主意,故意装出几分为难。
“我也不好摘,不过……”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底笑意狡黠又魅惑。
苏遇诗瞬间心领神会。
她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往下带,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了上去。
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瞬间消失,孤言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这是苏遇诗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心口又酥又痒,像是有什么滚烫的情绪即将破土而出。
“这样,可以了吗?”
孤言心满意足地点头,抬手抽出腰间骨刀,利落砍下几支完好的羽幽兰,递到她面前。
真的太美了。
苏遇诗望着那淡紫色的花瓣,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又想起这是他特意为自己摘的,舍不得随意糟蹋。
正好她手里有刚做好的竹筒,装点水,刚好可以插进去养着。
不远处的玄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她主动亲上孤言,心口莫名一阵烦躁,一股想要把她强行拉回自己身边的冲动翻涌上来。
这个雌性,果然是骗人的!之前还主动说要他做她的兽夫,转头就对别的雄性这般亲近!
玄临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没心思再多纠结。
他的娘亲和爹爹还在等着救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安稳幸福的家,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
苏遇诗和孤言走在回部落的路上,引来不少兽人侧目议论。
“孤言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他带雌性出去干什么了,原来就摘了几朵花回来。”
“哈哈,他本来就没什么狩猎本领,每次也就抓点野兔小兽罢了。”
“连足够的肉都打不回来,难道让小雌性跟着他饿肚子?几天才吃一顿肉?雌性可是要吃肉补营养的啊!”
几个正在处理兽肉的雄性兽人毫不避讳地议论着。
可当事人却毫不在意。
苏遇诗和孤言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闲言碎语上,孤言好奇地追问风铃是什么,苏遇诗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解这有趣的小玩意儿,还问起部落里有没有能用来染色的颜料。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几个雄性兽人回家后,便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自家雌主,造谣说孤言连肉都舍不得给苏遇诗吃。
谣言很快在部落里传开。
部落里的雌性们大多只在苏遇诗刚到部落时见过她一面,此刻听闻,都纷纷心疼不已,纷纷让自家兽夫拿些肉送去,好给苏遇诗好好补补身体。
苏遇诗和孤言刚踏进住处,门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几户兽人家庭结伴而来,雌性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各自强壮的兽夫,人手都提着沉甸甸的东西。
新鲜的兽肉、温热的兽奶、饱满多汁的野果。
领头的雌性肤色微黑,一头蓬松的波浪卷发随意披在肩上,是部落里性格直爽的尼雅。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心疼:
“小雌性,你刚到我们部落,怎么能连肉都吃不饱?这些你拿着,对自己好一点。”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地瞥了孤言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雌性,跟了一个连狩猎都不会的雄性。
其他兽人也纷纷上前,把手里的食物放下,热情地叮嘱他们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
整个部落都知道,孤言不是懒,是真的不擅长狩猎,力气也不如其他兽人,平日里最多只能抓些野兔小兽,勉强果腹。
苏遇诗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暖得心头发热,笑着一一谢过:
“谢谢大家,我和孤言记在心里了,以后有好东西,我们也一定会和大家分享。”
兽人夫妇们点点头,相继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还有雌性压低声音和自家兽夫念叨:
“有空多跟孤言走动走动,教教他狩猎技巧,也好打听打听小雌性的喜好。”
“你看她那小身板,再这么下去,以后受不住,生崽崽都难……”
这些话虽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孤言耳中。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废物。
没用。
连肉都给不了自己的雌性。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些年听过无数遍的评价,旧伤被一层层揭开,自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单身的雌性。
可一旦那些雌性知道他不会狩猎、没有自保能力,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愿意选择一个不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不能提供充足食物的雄性。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