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美玉栽赃一事过后，陈家长辈彻底断了让陈盛娶美玉的念头，可碍于黄家颜面，婚事迟迟未正式敲定。美珍依旧被桂花看得严实，虽不再受打骂，却依旧不得自由，只能日日在院中盼着陈盛的消息。

天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感激美珍往日的照拂，又心疼这两个孩子被家族规矩牵绊，受尽苦楚。思来想去，她终究鼓起勇气，揣着自己攒下的些许体己，一步一挪地去往陈家。

她出身卑微，生性懦弱，一辈子在黄家看人脸色、低头度日，从未这般主动登门求人。可一想到美珍平日里温声细语护着她、偷偷给她送吃食、帮她做针线的模样，她便咬着牙，硬着头皮走到了陈家正厅。

见到陈老太太与陈家长辈，天兰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去，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各位长辈，求您们发发善心，成全二少爷和美珍小姐吧。”

满堂长辈皆是一愣，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天兰，此刻竟挺直了脊背，字字恳切。

“美珍小姐是个顶好的姑娘，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争长短，平日里对我这个无用的老婆子，还有我那又聋又哑的女儿菊香，都百般照料。她与陈二少爷是真心相待，两颗心都系在彼此身上，求长辈们莫要再被世俗规矩牵绊，给他们一条活路。”

她磕着头，额头渐渐泛红，语气满是虔诚：“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配说这些话，可我看着两个孩子受煎熬，实在心疼。美珍小姐嫁进陈家，定会恪守本分，孝顺长辈，好好伺候二少爷，绝不会给陈家丢脸。求长辈们成全！”

陈老太太看着眼前卑微却执着的天兰，又想起往日里对美珍的耳闻目睹，那姑娘温婉懂事、心性纯良，远比美玉更适合陈家。再看陈盛自始至终坚定不移的态度，终究是叹了口气，松了口。

“起来吧，你这话说得恳切，我们并非不近人情之人。这门婚事，便依了盛儿。”

一句话，尘埃落定。

消息传回黄家时，美珍正在窗前绣着婚后要用的枕套，指尖一顿，银针险些滑落，眼眶瞬间湿润。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陈盛第一时间冲到黄家，直奔美珍的小院。推开门，看到泪眼婆娑的少女，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美珍，成了，我们的婚事成了！”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了。”

美珍靠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的等待与委屈，都在此刻化作满心欢喜。

陈盛轻轻松开她，抬手拭去她的泪水，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再有深夜私会的克制，不再有庭院相逢的羞涩，满是尘埃落定的欣喜与笃定，温柔辗转，缱绻情深。他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慢慢加深这个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份爱意映照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