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短暂的躲避，暂时脱离了危险，小巷外，依旧是炮火连天，厮杀声不绝于耳，她们被困在绝境之中，进退两难。

苏婻靠着赵舒城，坐在冰冷的地上，他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腹。

两人都沉默着，听着外面的炮火声，心中都清楚，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苏婻，对不起。”赵舒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满是愧疚，“跟着我，让你受了一辈子苦，到最后，还要陪我死在这里，连孩子，都没能来到这世上。”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这个一生倔强、即便身陷绝境也从未落泪的男人，此刻，满心都是对妻儿的愧疚。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偏执，恨自己的放不下，恨自己连累了她们母子。

若有来生，他一定做一个平凡人，远离纷争，远离仇恨，好好陪着她，陪着孩子，过一生安稳平淡的日子。

“我不后悔。”苏婻抬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泪水滑落，却笑得温柔，“能嫁给你，能怀上你的孩子，能陪在你身边，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嫁给你，只是希望，来生，我们不要再身处乱世，不要再有仇恨，平平凡凡，相守一生。”

赵舒城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带着绝境中的温情，带着生死离别的不舍，带着满心的爱意与愧疚，缠绵而悲凉。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眼中满是不舍与温柔：“孩子，对不起，是父亲没能护好你。”

绝境之中，两人放下了所有的执念与纷争，只剩下彼此，只剩下对彼此最深的爱意。

可即便到了如此绝境，赵舒城心中，对霍啸林的仇恨，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他恨霍啸林，若不是他，若不是当年的杀父之仇，他不会走上这条路，不会沦为汉奸，不会连累自己最爱的人，陷入如此绝境。

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陪伴了他半生，直到生死关头，依旧无法彻底磨灭。

苏婻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心中满是虐痛，却没有再劝他。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在一起，最后这段路，她们一起走。

她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满是平静。

能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怀中，能和他一起，共赴生死，或许，也是一种归宿。

只是遗憾，她没能等到孩子降生，没能看着他长大，没能和赵舒城，过上一天真正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