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华被薄云遮掩,只透出几分朦胧的冷意。
刘婉刚从老夫人院中出来,裙裾拂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见书房那边灯火未熄,陆濯正被贴身侍卫戒得搀扶着,一步三晃地走了出来。
见着她,陆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换上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不经意地开口:“婉儿?好巧啊。”
刘婉停下脚步,借着廊下的灯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我说,陆世子,前脚刚信誓旦旦说有伤需静养,要独居书房,这后脚就出来了,这是何意?”
陆濯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捂住胸口,眉宇间堆砌起痛苦之色:“哎呀,胸口闷得慌,出来透口气,谁能想到竟然碰到你了。”
刘婉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并未拆穿这蹩脚的谎话。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在他那被戒得搀扶着的“虚弱”身躯上转了一圈,语气轻慢:“既是心口闷,那便早些回去歇着。这夜里的风虽不烈,吹久了怕是更要紧。”
说罢,她竟是一步也未停,裙裾轻扬,径直便要绕过他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陆濯见她当真要走,那捂着胸口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给戒得使了个眼色。戒得极有眼色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狮子,只是那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世子爷,这借口,狗都不信。
“细君~”
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呼唤,软糯中带着几分无赖,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婉脚步一顿,被那一声“细君”叫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命悬一线”捂着胸口,此刻却生龙活虎拽着她袖子不撒手的男人。
“陆濯,你还要不要脸?”刘婉压低了声音,目光扫向旁边正努力仰头看月亮、假装自己是个瞎子的戒得,“你也不怕戒得笑掉大牙。”
“他不敢。”陆濯回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威胁似的剜了戒得一眼。
戒得浑身一激灵,立刻双手捂住嘴,比了个“闭嘴”的姿势,眼珠子却还在滴溜溜地转。
陆濯转回头,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倚在了刘婉身上。虽说他确实受了伤,但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妻子,谁还想睡那冷冰冰的书房?
他低下头,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地望着她,像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的大狗:“细君,书房那张床太硬了,硌得我伤口疼。而且夜里太静,我一闭眼就全是血光,怕得紧。只有闻着你身上的味道,我这心口才不慌。”
刘婉被他缠得没法,鼻尖确实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他惯用的沉水香,并不难闻,反而透着股让人心软的脆弱感。那是独属于他的气息,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感官。
“书房离我的院子虽不远,但这一路过去,若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刘婉嘴上虽硬,脚步却不再挪动,任由他挂着。
“这都后半夜了,谁瞧见?”陆濯见她松动,立刻顺杆往上爬,得寸进尺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再说了,我是世子,你是世子妃,我回自己房里找媳妇,天经地义。若是祖母问起,便说是我伤势加重,需得细君亲自照料。”
刘婉瞥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完好的那边肩膀:“伤势加重?我看你是脸皮加重。”
“疼疼疼!”陆濯夸张地吸了口凉气,眉头紧蹙,身子一软就要往下滑,“婉儿你谋杀亲夫啊,我这伤口要崩开了……”
刘婉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也急了:“哪里疼?我看看!”
陆濯埋首在她颈窝,闷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心口疼,想你想的。”
刘婉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这无赖给耍了,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推开他,反而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让他靠得更稳些。
“回房。”她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陆濯得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戒得扬了扬下巴,用口型道:学着点。
戒得:“……”世子爷,这招数太脏,属下学不来。
夜色温柔,月光终于冲破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难分彼此。1
老师,看着还挺有意思的,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