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幻境·源无获内心世界
脚下是薄薄的一层黑水,倒映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厉劫与源无获对峙而立。

“这是哪儿?”
厉劫茫然四顾。

“源无祸的内心。”
对面的男子冷冷说道,

“也就是你的内心。”
厉劫震惊: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们都是源无祸死前的执念。”
源无获的声音毫无波澜,

“当年蝶妖吞噬源无祸时,他心中唯剩两个执念:一个是永远守护弟弟,一个是让寄灵从谎言中解脱。六目蝶本就是双生子,一正一邪,一阴一阳。它吸收了这两个执念,分裂出了你和我。”
源无获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你拼尽全力想要守护龙神大人,我费尽心思想要杀他结束他的痛苦。我们都只不过是一个垂死之人,死前的执念罢了。”

“不……不是!”
厉劫后退一步,眼中却燃起怒火,

“来到寄灵身边,或许源自残留的执念。可这些年,我与他朝夕相处,见证了他的荣耀和痛苦,慈悲和孤独!这一切早已与你无关,与执念无关!我拼尽全力护他周全,都只是因为我——厉劫,我自己的意志!”
源无获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很好……可惜,你想要守护的人已经死了。那你是谁呢?又要为谁而活呢?”
厉劫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这个答案,你自己想吧。”
源无获转过身,望向黑水的尽头,眼神变得恍惚而温柔,

“我的执念已经完成了,他得到了解脱……我也要走了。我想要守护的人,都在河那边等我了……”
【现实·侍鳞宗码头】
源无获站在黑色的水面上,目光穿透虚空,望向彼岸。
那是除夕夜的侍鳞宗码头。岸边挤满了探亲的亲属,灯火通明。
他看到了父母,看到了弟弟源息灾。
穿着法师制服的自己挤过人群,快步跑到码头边。爹娘笑着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四溢。弟弟抱着那个没有眼睛的狐狸布娃娃,一边咳嗽,一边仰着小脸寻找哥哥的身影,笑容灿烂如阳。
源无获走过去,阿娘夹起一个饺子塞进他嘴里。
他又夹起一个,塞进弟弟嘴里。
“啪——”
鞭炮声在耳边炸响,烟花绚烂。
【现实·侍鳞宗·金鳞木下】
厉劫猛地睁开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融入鬓角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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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鳞宗·鳞洞
雪静姝换上了一身鲜红的袍子,那是寄灵最喜欢的颜色。
她正趴在寄灵的怀里,睡得香甜,寄灵低头看着她,轻轻的笑出声:
他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雪静姝哼唧一声,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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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洛安韦府前院】
雪下得很大,长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往正厅走去。
那是在韦府的雪静姝和寄灵。
“快点走,别错过他们审问那个武法师了……”

雪静姝催促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武拾光不是坏人哈。”
寄灵慢吞吞地走着。
“那个黄鼬小妖只是偷了件衣服,他就要把人家抓去侍鳞宗领赏,还不坏啊?”


“他是在救那黄鼬小妖呢。”
寄灵叹了口气,

“因为天道啊,把众生分了三六九等。小妖命薄,以它目前的道行,就只能穿草布纸衣。硬要穿绫罗绸缎的话,承受不住超过命格的束缚,会死哦。”
雪静姝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还有这种说法?那阿寄的衣服这么华丽好看,你能承受得住吗?”

寄灵看着自己身上的华服,眼神有些落寞:

“哎,这鲜衣华服啊,一直都是人间最大的诅咒。世间以貌取人者太多了,许多人为了一句‘体面’,就煎熬了一生。直至大去之时,都还念叨着若是尸骨无存,能不能留个衣冠冢……”
玉眠湖边,两个小小的背影,望着远处两座巍峨的雪山,隔着峡谷遥遥相望。
“你看这两座大山,”

雪静姝指着远方,
“隔着永远都无法靠近的距离,却一直守望着彼此。你说,它们在等什么呢?”

寄灵放下圈在眼前比划的手,转过头,笑着说:

“它们在等一场雪……只需要一场雪,它们就可以遥遥相拜,白首偕老。”
【现在·金鳞木】
雪静姝站在金鳞木下,泪水模糊了视线。
漫天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也落在身旁寄灵的头上。
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寄灵的袖子,笑着一脸开心,带着无尽的眷恋轻声说:
“阿寄,下雪了。”

“我们……白头偕老啦。”

寄灵宠溺的看着他,笑了笑,轻轻拥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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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龙岩渊·武拾光意识空间】
武拾光泪流满面。
九婴的虚影在他面前张狂大笑:

“怎么?舍不得弑杀兄长吗?是啊,你们兄弟才刚团聚,你也不忍心杀掉他吧。不然,哥哥和爱人都没了,多惨啊……”
武拾光眼神挣扎,痛苦地捂住头。

“就让我来帮帮你,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
九婴猛地扑向武拾光,黑雾弥漫。
【现实·龙岩渊】
“武拾光”双眼漆黑,身体剧烈颤抖,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扯。
鼬尺拼尽全力爬上龙身,冲到武拾光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武拾光!你给我醒醒!醒醒!!”
【幻境·龙岩渊】
武拾光捂着脸,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为决绝。

“鼬尺……”
他低喃一声,随即长枪在手,寒光凛冽。

“不知量力!”
九婴怒吼。
武拾光不再犹豫,长枪挥舞,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刺向那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