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吞鳞片 得新生

鳞洞之内，幽光浮动，空气冷冽如冰。

螭吻负手而立，身侧白泽静默相伴。洞口的风卷着血腥气，源无祸缓步走入。他裹着厚重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试图遮掩脖颈上那如附骨之疽般溃烂的“失荣”之症。

螭吻与白泽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悲悯。

螭吻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内回荡，凛然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庄重，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转，一片龙鳞赫然显现。那鳞片闪烁着淡淡的寒光，映照在源无祸那张溃烂不堪的脸上，显得尤为刺眼。

源无祸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龙鳞的瞬间，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了。他低下头，看着那片承载着毁灭与新生的光，惨然一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

一道残影如电光般蹿出！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阵劲风刮过，源无祸手中的龙鳞已被夺走。那身影跌跌撞撞地滚落在地，在螭吻与白泽惊愕的目光中，仰头将那龙鳞生生吞入腹中。

是寄灵。

源无祸大惊失色，扑上前去。

寄灵蜷缩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鳞片的光屑，他抬起头，眼神却异常清明：

话音未落，剧痛袭来。

“呃——！” 寄灵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怀中的狐狸娃娃滚落在一旁，沾上了尘土。

娃娃里的雪静姝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寄灵在地上翻滚，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挣扎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脏了的狐狸娃娃死死抓进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下一秒，异变突生。

寄灵的瞳孔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金色的竖线。刺目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瞬间吞没了整个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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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岩渊，夜如墨染。

巨大的渊谷宛如大地裂开的伤口，四周嶙峋的山岩如獠牙般森然耸立，环绕着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底黄沙沉淀，掩埋着一条巨龙。

武拾光与雾妄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

在那苍白的龙身前，武拾光停下了脚步，眼中情绪翻涌。雾妄言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默默收紧了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巨大的金色竖瞳中，倒映出两个渺小的人影。那是螭吻残留的神识。

武拾光声音哽咽。

螭吻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穿越时空的悲凉，

武拾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决堤：

武拾光抬起头，眼神黯淡如死灰，

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雾妄言看着颓然倒地的武拾光，眼泪无声滑落。

螭吻发出一声长叹，龙尸微微颤动，

突然，插在龙尸旁的归离剑光芒大盛！

螭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洁白的鳞片上，竟浮现出一丝丝如毒蛇般蜿蜒的黑色纹路。

螭吻发出痛苦的低吼。

一个阴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怨毒。

归离剑再次爆发出刺目金光，死死压制住那些黑色纹路。九婴的咆哮声逐渐被淹没，最终归于死寂。

武拾光焦急地喊道。

螭吻的气息虚弱了许多，

武拾光一怔：

螭吻沉默了片刻，语气中竟透出一丝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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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静姝所处的过去时空，那时的寄灵，还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少年，跪坐在黑衣的螭吻面前。他的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对神明的敬慕。

寄灵举起手里的小狐狸玩偶，笑得眉眼弯弯，

螭吻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心中五味杂陈：

螭吻温声问道，

寄灵挠了挠头，感激道，

螭吻叹息，

寄灵摇了摇头。

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星光，

他兴奋地凑到狐狸娃娃耳边，叽叽喳喳地炫耀：

螭吻看着他天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轻声道：

寄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螭吻问。

寄灵扬起纯真的笑脸，阳光洒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

那一刻，螭吻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神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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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岩渊的风，依旧凛冽。

武拾光震惊地看着空中的龙影：

螭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武拾光不解，

螭吻的回答掷地有声。

武拾光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泪光：

螭吻道，

旧时空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气氛。

少女提着淡紫色的裙摆，如蝴蝶般飞入这肃杀之地。那是那时的雪静姝，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螭吻身旁的少年身上。

螭吻回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招手示意她靠近。

雪静姝跑到龙神石像下，歪着头观察那个头顶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年。寄灵也歪着头看她，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噗嗤。”螭吻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个小家伙同时回头，螭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雪静姝眨了眨眼。

寄灵抱紧怀里的娃娃，乖巧地点头。

螭吻吩咐道。

看着寄灵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雪静姝收起了笑容：

螭吻轻叹，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雪静姝正色道：

螭吻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龙神的威严：

雪静姝垂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对她而言，螭吻既是神明，也是兄长。

螭吻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转身飞向龙岩渊。

八龙伫立，仪式开启。雪静姝用青丘之力以加固封印。

原本的计划是牺牲一人，换取龙神重生。但此刻，螭吻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以己身为牢，永镇九婴，将生的希望与未来的责任，全部留给了那个叫“寄灵”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