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帷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心口,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露芜衣和雾妄言最先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衣袂翻飞间已追了出去。寄灵与武拾光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随其后。
雪静姝冷眼回头,瞥了一眼瘫软的罗帷,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柳为雪,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她压低声音,话里有话地暗示道:
雪静姝今夜的月亮……马上就要出来了。
柳为雪留在原地,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雪静姝一眼,眼神中传递着“莫要担心”的信号。
雪静姝见状,不再多言,转身飞身离去,迅速跟上大部队。
柳为雪缓缓起身,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天上的乌云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撕开,月光即将倾泻而下。他脸色骤变,不敢耽搁,立刻隐入即将到来的月色之中。
武拾光几人赶到染坊时,只见院内已是一片狼藉。被斩落的布匹散落一地,在夜风中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厉劫手持长刀,背身而立,雪静姝姗姗来迟,悄无声息地走到寄灵身侧。
寄灵望着厉劫的背影,低声问道:
寄灵真的有狐妖?
厉劫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五人身上逐一打量,最后落在寄灵身上,沉沉地点了点头:
厉劫有,但是消失不见了。
众人闻言,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寄灵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武拾光手中则捏紧了数枚铜钱,几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寻找线索。
雪静姝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被厉劫斩断的破布碎片上。她弯腰拾起一块黑色的布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转头将布片递给寄灵。
寄灵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眉头紧锁。他忽然凑近雪静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压低声音道:
寄灵看来,不是狐妖作祟。
雪静姝只觉得一股热气扑在耳朵上,痒痒的,还带着一丝炽热。她下意识地歪头看向寄灵,小声回应:
雪静姝嘘,先莫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寄灵只觉得此刻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和微微颤动的唇瓣。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雪静姝的脸和她说话时生动的表情。他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强行将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压了下去。
雪静姝看着寄灵有些愣神的表情,疑惑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雪静姝阿寄?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寄灵猛地回过神,耳根有些发烫。他故作镇定地看着雪静姝回应道:
寄灵听到了,放心吧。
二人心有灵犀地一同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探查周围。寄灵不动声色地将那块黑布悄悄递给路过的厉劫,交与他保管。
就在这时,天上的乌云彻底散去,一轮圆月终于显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
露芜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急声道:
露芜衣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
露芜衣姐姐,月亮出来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而来,寒冰诅咒凭空而起!四面八方凝聚的冰霜如利箭般朝众人袭来。一只断尾的八尾狐突然闯入众人视线,它在寒冰的追击下,惊慌失措地穿梭跳跃于竹架之间。
地面迅速结冰,众人见状立刻飞身追击。寒冰如附骨之疽,攀爬上竹架,死死追击着小唯。
小唯被逼得无处可逃,刚飞身准备逃离,却被寄灵一扇子打落在地。厉劫长刀出手,刀光如练,精准地封住了它的去路。武拾光将手中的佛珠散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红色捕网,当头罩下。
小唯痛苦地挣扎,却被捕网死死罩住,动弹不得。寒冰也迅速追至,眼看就要将它吞噬。
“破!”
露芜衣与雾妄言同时出手,强大的妖力爆发,瞬间将寒冰与红色捕网炸得粉碎!
夜色吹散了冰寒之气,烟尘散去后,只见原地跪坐着一个男人。他一头白发如雪,头顶赫然是一对狐耳,身着一袭白衣,脸上妖异的纹路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
武拾光冷声开口:
武拾光不想被寒冰诅咒吞噬,就别再使用妖力了,现出真身吧,柳为雪。
柳为雪缓缓转头,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然变成了冰冷的金色。
寄灵惊讶道:
寄灵真是柳为雪,可我刚刚一直和他在一起,难道我中了言灵术?
露芜衣从一旁的楼梯上走下来,轻蔑一笑:
露芜衣他不敢用言灵术,否则……寒冰诅咒早就来了。
寄灵疑惑的盯着柳为雪:
寄灵那他为何会突然使用妖力现出真身?
雾妄言紧紧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与怀念:
雾妄言小唯,好久不见。
雪静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为雪,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柳为雪不可置信地问:
柳为雪你们如何知道是我?
武拾光冷冷道:
武拾光我们一开始误入歧途,以为小唯是个女人,否则早就抓到你了。
露芜衣在一旁补充道:
露芜衣小唯,你原本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新婚之夜,忍不住使用了妖力,引来了寒冰诅咒。
武拾光接着说:
武拾光那一夜,我们所有人都看见,小唯被寒冰诅咒追袭,后脚被冻伤。
寄灵抱着胳膊,盯着他分析道:
寄灵你很聪明,利用醉酒假意崴了脚,以掩盖寒冰诅咒造成的脚伤。
露芜衣普通崴脚之伤几日便好,寒冰冻伤却很难恢复。
武拾光方才我随你去茅厕,发现你依旧行动不便。你见我起了疑心。于是便谎称地上有积水,摔了一跤。
寄灵你暴露的可不止这一点哦。妖怪画皮万千,但妖心妖性却很难改,几百年养成的习惯和爱好一时半会也很难改变。
武拾光确实很难改,一个习武之人,风餐露宿,幕天席地怎么可能娇气到只用天蚕丝缎呢?
武拾光又道:
武拾光小唯自断灵尾早就失去了嗅觉。
寄灵玉小姐闻到的其实是武拾光乾坤袋里黄鼬小妖的味道,厉劫拿走了乾坤袋武拾光身上已经没有了味道。可你却还假装闻得到,继续撒谎,以掩盖你失去嗅觉的事实。
寄灵最后道:
寄灵小唯,你还想继续狡辩吗?
你们几人将柳为雪带到家主房间,只见玉笙帷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柳为雪见状,激动地喊道:
柳为雪笙帷!怎么会这样,笙帷!笙帷!
他猛的跪坐在地,挣扎的朝武拾光怒吼道
柳为雪放开我!
墨云叹用法器施法感应到玉笙帷还留有一口气,但气息微弱。
一旁的罗帷听后,怒视着柳为雪,嘶吼道:
罗帷是你!是你杀了她!狐妖!我跟你拼命!
她抬手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对柳为雪下手。厉劫眼疾手快,用刀柄将她打落一旁。
雪静姝面色一沉,眼眸微转,若有所思地看着罗帷。
柳为雪失魂落魄地说:
柳为雪我想报答她,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她可是我苦苦找了几辈子的王生啊……
雾妄言闻言,转头与露芜衣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
武拾光将柳为雪带到前院大厅。寄灵和厉劫则在房中寻找线索。雪静姝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个包裹和藏在梳妆柜台底下的八尾狐狸皮影。
寄灵惊讶地接过:
寄灵阿姝,你是怎么知道在这的!
他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厉劫,好奇的摆弄着手里的狐狸皮影,雪静姝解释道:
雪静姝今晚芜衣她们躲在树旁,而我躲在房顶上观察到了一切。
寄灵又看向一旁的铜镜,他对着铜镜坐下,举起手中的皮影。忽然,一旁的烛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烛台仔细观察,只见上面赫然留有一个清晰的指纹。
厉劫见状开口:
厉劫发现了什么?
寄灵将烛台拿起,故作高深地说:
寄灵我知道真相了。
厉劫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厉劫装什么老成,走吧,是时候揭露真相了。
他们转身就要离开,雪静姝出声阻拦。
雪静姝等等。
雪静姝看向一旁的玉笙帷,她抬手施法,一股紫色的法术飘向玉笙帷。只见玉笙帷微弱起伏的胸口,瞬间有了生机。
寄灵惊讶的指着玉笙帷:
寄灵活!活了!
雪静姝连忙捂住他的嘴,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雪静姝莫要声张。
厉劫也惊讶的看着她
厉劫你做了什么?
寄灵盯着雪静姝,被手捂着的嘴也不老实,轻轻撅了起来,隔着她的掌心亲了一下。
雪静姝只觉得掌心一热,快速抽离手,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向厉劫解释道: 雪静姝这是护身咒,我在离开之际就觉得有些诡异蹊跷,所以在她身上施下法术,护了她一命。
厉劫若有所思点点头。
寄灵开心的说:
寄灵走吧!到我们揭露真相啦!
他雀跃的向外跑去,雪静姝与厉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嫌弃,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