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惊鸿一瞥(加更)

淮珠好不容易找到个镇子，饥乏交际时，一阵淡淡的麦香被鼻子捕捉到，视线里紧接着就多出一块饼，顺着拿饼的手去看，小姑娘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自己。

小姑娘见淮珠没动，又往她面前递了递麦饼，淮珠垂眸看着有些重影的饼，感激的一口咬了上去，然后就晕倒在地。

“……！”小姑娘着实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看了眼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饼，赶紧喊父母来救人。

……

镇子的春祭选了最好的日子，天蓝得透亮，风里裹着青团和桃花酿的甜。

巡游的队伍从东街蜿蜒到西市，最前面是八人抬的彩棚，棚中立着一位“神仙”——镇上今年选中的“春神化身”，要穿着绣满云纹的锦袍，端坐不动，受万人瞻仰。

选拔的方式也是充满灵性，放飞一只通体雪白，爪子是黄色的神鸟，这鸟落在哪家屋顶上，那户人家就要出一名未及芨的少女来扮春神。

淮珠就被选中的这户人家救了，小姑娘叫杏子，三口人靠打猎织布为生，听她说能帮忙干活，管吃住就行后，这家好心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春祭那天，整个镇子都在为迎接黄昏时的巡游做准备，杏子穿好锦袍，颊上涂着脂粉，衬得小孩更加精致，她抱着裙摆小心翼翼挪到门边，打开一条缝，“淮珠……淮珠?”

“咋了?”淮珠听到微弱的声音，寻着走到杏子房间门扉旁，透着三指宽的缝隙，看到了杏子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饿了，你有东西吃吗？”杏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着。

淮珠见状从怀里掏出纸包，从缝隙里塞了进去，“我在街上买的玉露团，但就剩两个了。”

“……”杏子有些落寞的接过来，神色黯然，盯着那纸包良久，“街上好玩吗？是不是很热闹?”

“……嗯，人太多了，我被挤回来了。”月色如水，穿透那狭窄的门缝，让杏子眼中流露出的点点向往，乘月而出，流淌到淮珠面前。

杏子显然没有被安慰到，巡游过后，她还要回到房间里不能出去，等到人潮散去，暮色四合。

“要是我也能出去看看就好了，可是今年神鸟落在我家，我若是偷跑出去，春神会怪罪的，说不定就不会保佑我们了……”

淮珠倚着门板默默听着少女的担忧，远处轩窗内灯火葳蕤。良久，她扭过头对杏子嘱咐了一句，然后起身离开。

杏子没听清，只看到缝隙里，淮珠的衣角一闪而过。

没等到淮珠回来，杏子就被簇拥上了彩棚。

底下乌泱泱全是人，仰着脖子看她，眼睛里全是敬畏和好奇，杏子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微笑。

底下的大娘们感叹：“多俊的春神啊，今年一定风调雨顺……”

朱厌和离仑是被人群裹挟着走到这条街上的，然后又被人群冲散。

初入人间，本想着凑个热闹。朱厌一身雪白的袍子，银发混着发带编成辫子垂在背后，在满目鲜妍的春祭里像一片坠入花丛的绵云，他只好顺着人流走到了巡游的主街。

主街的商贩小摊上摆着各类饰品花灯，茶楼卖的甜糕，香味传了半条街。

“我要那个。”淮珠和朱厌指着同一个面具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指着另一个又一次异口同声，“那我要那个。”

再一次对视时，两人都有些不可置信。老板也看愣了，淮珠反应快，指着最先选的那个说，“好吧，那我还是要那个。”

就在这时，巡游队伍走过。彩棚之上，春风吹起锦袍的衣角，少女端坐着。淮珠见状，拿了面具提着花灯跟着队伍走了。

朱厌盯着那约摸七八岁的小孩融入人群，在淮珠走远时才发现她手里提了个芙蓉花灯，鬼使神差的拿了另一个面具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