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命途多舛

淮珠回来的时候，沈媛玉在房内跟一个远房姨婆寒暄，余光看到淮珠回来以后点头示意她进屋来，淮珠提着裙摆低头看台阶，就被廊下的一只蚂蚁搬米粒引去注意。

蚂蚁搬不动。淮珠蹲下来，想帮它把米粒往前推一推。手指刚碰到米粒——

人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征兆。沈媛玉回过头的时候，院里空空的。只有半块茶糕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淮珠？”

没有人回答。沈媛玉站在回廊里，手里还捏着帕子，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淮珠掉进废弃的谷仓里的干草上，花了半天从里面挣扎出来，从小丘上滑了下来，却累的懒得站起来。

她顺势躺着闭上眼睛。

又一次无征兆的穿越时空，淮珠早已经见怪不怪，可唯一放心不下沈媛玉，来不及继续想……

一只鸡飞进来了。不是一只，是一群。谷仓旁边有个鸡舍，不知道什么原因塌了，鸡全跑进来了。它们在她的干草上走来走去，咕咕叫，有的还啄她的头发。

童遥坐起来，看着这群鸡。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睡？”

鸡不理她。

她躺下去。鸡继续走。

她再坐起来。“行吧，你们睡这里，我走。”

淮珠只好继续走，碰到一个看着面善的大爷，问了去附近镇子的路，大爷说:“往前走，翻过那座山就到了”。她翻过那座山，看到的不是镇子，是另一座山。

她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山。

“大爷，你说的‘就到了’，是到了下一座山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继续走。翻过第二座山，看到的是一片湖。

“镇子呢？”

湖面上有一只鸭子，嘎了一声。

“……你也不知道吧？”

鸭子游走了。童遥坐在湖边，掏出仅剩的茶糕啃了一口。啃到一半，一只鸟飞过来，把她的干粮叼走了。

她看着鸟飞走的的方向。“……你跟那些鸡是一伙的吧？”

鸟没回答。她饿了。最后在湖边找到了一些野果，红的，看起来能吃。她摘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我恨这个地方。”

她把野果装进口袋，继续走，酸归酸，主要是吃了不饿了。

后院厢房。

沈媛玉正坐在屋里，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捏白了。旁边的姨婆们在安慰她，说“小孩贪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哭湿了手帕。

早些年，她独坐院中暗自神伤时，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沈媛玉扭过头看到身后的池塘里，一个孩子在里面扑腾，吓得她瞳孔骤然收缩，连忙起身叫人过来。

后来将孩子就上来，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名字。看着小孩身上大大小小淤青，她心生怜悯，抱着孩子问她愿不愿意跟着自己生活，做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思虑过后，只犹豫着淡淡道:“……我可能随时会离开。”

即便如此，淮珠的确带给了她在有限时间里无数快乐，有时候恍惚的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走在前面跑跳，却在离她几步远后就立即回头看她跟上来没有，如果没有，淮珠就会跑到自己身边，牵住自己的手。

小小的，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自己两根指头，柳媛玉时不时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如果没有夭折，会不会也像淮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