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分,窗外依旧一片深青,黎明还被压在云层之下。虎杖星耀已经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稳稳落在摊开的文综大题卷上,红笔与黑笔交错批注,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高考倒计时第六十二天。
每一天的作息都被精确切割:清晨记忆、上午刷题、下午模考、傍晚巡查、夜间复盘。连他自己都佩服起这套近乎机械的节奏——既能不掉队高考,又能不漏掉任何一丝靠近悠仁和顺平的恶意。
昨夜他睡得并不算沉。
体内那股暖金光咒力始终保持着一丝微醺的警觉,只要附近出现阴冷咒力波动,他便能在半梦半醒间察觉。这是长期在咒影边缘行走养成的本能,也是他能一边备考、一边守护的唯一办法。
桌上除了复习资料,还静静放着一部旧手机。
里面只存了三个重要联系人:悠仁、吉野顺平、以及一个备注为“五条”的号码。五条悟遵守约定,没有再来学校打扰他,但也留下承诺:只要星耀开口,无论何时,他都会出手。
星耀却很少打算真正麻烦别人。
他的暖光本就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求援的。
清晨的背诵刚进行到一半,门外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悠仁顶着一头乱发探头进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哥,我今天跟同学一起放学,不用等我啦。”
“好。”星耀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纸上滑动,“别去偏僻地方,有事立刻打电话。”
“知道啦——”
门轻轻带上,书房重回安静。
星耀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彻底沉入学习状态。政治的主观题答题逻辑、历史的时间线梳理、地理的区位分析……每一项都容不得分心。可越是专注,脑海深处某个角落就越清晰地提醒他:
真人没有消失。
那个以玩弄灵魂为乐的特级咒灵,只是暂时蛰伏。
上午学校进行数学限时小测,难度偏高。星耀卡在最后一道导数题上,思路反复打结,正当他凝神演算时,心底忽然一紧——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诡异咒力,在校外远处一闪而逝。
是真人。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继续落笔写步骤。
不能慌。
不能在考场上分心。
顺平今天在家,门窗关好,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
这场小测他依旧稳稳做完,成绩依旧靠前。可星耀心里清楚,自己的注意力已经被悄悄扯走了一块。放学铃声一响,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校门,方向直指吉野顺平家。
越靠近那条小巷,空气就越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灵魂被扭曲时那种黏腻、恶心、令人窒息的阴冷。
星耀周身瞬间泛起一层不显眼的暖金光,脚步加快。
拐进巷口的那一刻,他正好看见真人站在顺平家楼下,指尖悬在半空,像是在试探、在引诱、在一点点勾出顺平心底残留的自卑与痛苦。顺平站在窗边,脸色发白,眼神有些恍惚,明显被咒力影响了。
“你果然又来了。”
星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人缓缓回头,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真会赶时间啊,高中生。我还以为你要在试卷里多泡一会儿。”
“他不是你的实验品。”
星耀缓步上前,暖光在他周身轻轻流转,不狂暴、不侵略,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真人与顺平家隔离开。真人能改造灵魂,可星耀的暖光恰好能稳定灵魂、抚平裂痕,两者天生相克。
“灵魂本来就该自由变化。”真人语气轻佻,“你这样强行按住,很无趣。”
“以痛苦为乐的变化,不是自由。”
星耀没有动手攻击。他的咒力生来就不是为了战斗。
暖光扩散开来,一点点渗入周围的空气,顺平窗前那股恍惚与阴霾迅速退去,少年猛地回过神,惊恐地后退一步,随即看见了楼下的星耀,眼神瞬间安定下来。
真人被金光逼得微微蹙眉,明显不舒服。
他盯着星耀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等着吧。等你高考结束,等你不再这么‘忙’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玩。”
话音落下,咒力骤然收缩,真人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危机解除。
星耀仰头对着窗口轻轻点头,示意顺平安心,没有上楼多做停留。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会让顺平更加紧张。他只需要让对方明白:有人在守着他,他不是一个人面对黑暗。
转身回家的路上,星耀才真正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他一边压制咒灵,一边在心里默背下午要复习的历史知识点,连走路的速度都算着时间,确保回家后还能完成原定计划。
回到家时,书房依旧整洁,试卷依旧摊开在他离开时的那一页。
仿佛刚才那场咒灵对峙,只是试卷间隙的一场小插曲。
星耀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温水,重新握起笔。
导数题的思路终于顺畅,笔尖在纸上流畅推进。
暖灯依旧,夜色渐深。
他在高三的题山里埋头,也在咒术的阴影里坚守。
不放弃考试,不放弃温柔,不放弃任何一个快要掉进深渊的人。
等高考结束,他不会再这样小心翼翼、分身乏术。
到那时,他会堂堂正正站在光里,把所有遗憾一一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