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考核

奥数联赛当天，天气微凉，天空飘着一层薄云。

学校统一安排车辆送选手去考场，陈吟笛上车时，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段域。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手里捏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公式手册，坐姿端正，看上去平静，可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也有些紧张。

听到脚步声，段域抬头，视线落在陈吟笛身上时，眼底明显松了口气。他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里。”

陈吟笛轻轻点头，走过去坐下。

车厢里有些闷，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她拿出自己的笔记翻看，段域则侧着头，看似望向窗外，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初中时，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做题，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生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紧张吗？” 段域轻声问。陈吟笛合上笔记，转头看他：“有点。你呢？”“也有点。” 他笑了笑，声音放得更轻，“不过…… 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慌了。”一句话落下，两人同时沉默。陈吟笛心跳轻轻一顿，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弯了弯。她当然知道他这句话里藏着什么。

两年了，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可她从他每次刻意放缓的脚步、每次恰到好处的帮忙、每次对视就慌乱移开的眼神里，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段域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得太过，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心里一阵懊恼。他真的很怕，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打破现在这种刚刚好的距离。

车子缓缓驶入考点，下车时，风有点大，陈吟笛额前的碎发被吹乱。段域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拂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来，改成轻轻咳了一声：“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陈吟笛抬眼，刚好捕捉到他收回的动作和瞬间泛红的耳根。

她心里轻轻一软，点了点头：“嗯，一起加油。”

“好。”

考场很大，两人座位并不相邻。

开考前，段域回头看了一眼，陈吟笛正低头检查文具，神色沉静，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好好考，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他以并肩的方式，陪她走完了这一段。

整场考试，陈吟笛做得很稳。

前面的题目行云流水，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度极大，她卡了十多分钟，忽然想起段域曾经教过的一种辅助线构造方法，思路瞬间打通。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场比赛好像不只是为了名次，更是为了这段一起努力的时光。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生陆续离场。

陈吟笛刚走出考场，就看到段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看到她出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怎么样？” 他走上前。

“还好，最后一题想起来你教我的方法了。” 陈吟笛笑。

段域松了口气，嘴角也扬起来：“那就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考场走回校门口的路上，行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并肩而行。气氛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段域走在外侧，默默替她挡着来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