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桂花的甜香,漫过 H 校四楼的走廊。预备铃响过,教室里还残留着课间的余温,唐雅怡把脑袋凑到陈吟笛的胳膊肘边,指尖戳了戳她摊开的数学错题本,声音压得低低的:“喂,下节是自习课,跟你说个事呗?” 陈吟笛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 “二次函数” 的题干旁画了个小小的对勾,才偏过头看她。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把纤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连耳尖都染了点暖黄:“什么事?” “最近我又喜欢上一位明星,帮我看看呗。”唐雅怡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子,陈吟笛无奈的点了点头。 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你们也追星吗?”陈吟笛抬头,看见靠窗的位置站着个穿浅蓝校服的女生,齐肩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珍珠耳钉,正是前桌林知夏。她手里抱着一本翻旧了的画本,走到两人桌边,目光好奇地落在陈吟笛笔袋上那枚银色星星徽章上:“这是你追的明星吗?我刚才看你一直摸着这个徽章。”
陈吟笛下意识地捂住笔袋,那枚徽章边角已经被磨得发亮。她抿了抿唇,眼底的沉静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意:“嗯……是一位已经离开的练习生。” “离开了?”林知夏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些,“他叫阴皎河吗?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刷到过他的舞台片段,感觉特别有力量。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唐雅怡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心疼:“他 13 岁就被星探发现,签了归愿娱乐公司,可公司故意压他的公开时间,还任由别人造谣说他空降占位,那时候路人缘差到极点,连粉丝都没几个。”
“第一次准备上台的时候,又被公司打压,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陈吟笛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袋上的徽章,声音很轻,却很稳,“是他的粉丝凑钱,在商场外的大屏给他投了应援,硬生生把他送上了第二个舞台。就那一次,他凭着一支自编的舞火了,短短一年从小糊咖冲到团内 TOP,可身边的好友却一个接一个离开了他。”
林知夏听得皱起眉,笔尖在画本的空白页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那后来呢?怎么会…… 离开了?”
“15 岁生日那天,队友的粉丝造他的谣,说他霸凌、说他谈恋爱,铺天盖地的黑稿把他埋了。” 陈吟笛的声音顿了顿,垂在膝头的手慢慢收紧,“公司不管,队友也排挤他,他在公开两周年的那天,因为抑郁症下楼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桂花叶,沙沙地响。林知夏握着笔的手顿住,画本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像极了此刻沉重的心情。她看着陈吟笛平静的侧脸,忽然发现对方眼底藏着一层极淡的光,那是只有把思念藏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模样。
“我那时候刚上初一。” 陈吟笛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躲在被子里看他的舞台。他说过,他爱护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哪怕是一株植物也会细心呵护。我那时就对着他的视频哭,哭完了接着刷题。”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的墨迹旁,慢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 那是阴皎河名字首字母 “Y” 的形状,她在无数个刷题的深夜,都这样悄悄画过:“后来我考上了 H 校,数学考了全市第一,我总觉得,是他在某个地方看着我,让我别放弃。”
林知夏看着那个圆,又看了看陈吟笛笔袋上的星星徽章,忽然把画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下:“那我以后要把他的舞台都画下来,让更多人知道,曾经有个叫阴皎河的少年,在舞台上发过这么亮的光。”
唐雅怡把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肩上,用力晃了晃,把沉重的气氛晃散了些:“好啦好啦,别这么伤感嘛!你们看,吟笛成了数学学霸,知夏要当插画师,这不都是阴皎河留给我们的力量吗?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带着他的份一起往前走!”
阳光透过窗户,在三人的课桌上铺成一片暖金。陈吟笛看着唐雅怡元气满满的笑脸,又看了看林知夏画本上渐渐成型的舞台剪影,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在那个小圆旁边,写下了一行极小的字:“星河虽暗,仍有微光。”
预备铃的余音消散在风里,自习课的安静里,多了三份藏在习题本与画本里的、关于星尘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