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到教室,她会悄悄回头看一眼,如果他的书本乱了,就趁他还没来,顺手整理整齐。
他的笔经常滚到桌边,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她会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推回去。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从不刻意张扬,也从不等着他道谢,只是安安静静做完,就立刻转回头继续自己的事。
而陆知衍,也并非毫无察觉。
他嘴上依旧不说什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很多细微的地方,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
以前他的笔想掉就掉,书乱就乱,从来不在意。现在他会下意识地把笔往桌子中间放,书本也会尽量摆得规整一点,好像不想再麻烦她一次次动手。
以前别人碰他的东西,他都会明显表现出不悦。可苏晚帮他整理桌面、帮他把笔推回去,他不仅不反感,反而每次都会默默记在心里。
有时自习课上,苏晚低头做题,身后会传来极其轻微的、笔尖停顿的声音。
他会不经意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因为解不出题目,轻轻皱起眉头的模样,眼底冷淡的神色,会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悄悄柔和那么一点点。
班里渐渐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晚好像总在帮陆知衍收拾东西?”
“而且陆知衍居然不生气,换别人早冷脸了吧?”
“他们俩好神奇啊,一个安安静静付出,一个默默接受,一句话都不多说。”
这些小声的议论偶尔飘进苏晚耳朵里,她都会脸颊发烫,假装没有听见。
林溪更是天天在她耳边打趣:“晚晚,你再这么温柔下去,那块冰山都要被你捂化了。”
苏晚每次都害羞地否认:“我们只是前后桌,互相帮忙很正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帮他整理好桌面,每次递给他掉落的笔,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浅浅的、甜甜的暖意。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苏晚被一道数学题卡住了,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依旧毫无头绪。
她咬着笔杆,眉头轻轻皱着,对着题目发呆,心里又着急又无奈。
她数学本来就不好,一遇到稍微难一点的题目,就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身后的陆知衍早就写完了作业,正安静地看着课外书。无意间抬眼,看到的就是她对着题目一筹莫展的背影。
他目光在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停留了几秒,一眼就看清了那道困住她的题目。
苏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还在苦思冥想,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就在她准备放弃,等明天去问老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张翻动声。
紧接着,一张小小的纸条,轻轻被推到了她的桌角。
苏晚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
陆知衍已经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书,侧脸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可苏晚清楚,刚才除了他,没有别人靠近自己的座位。
她心里又惊又奇,悄悄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被折得整整齐齐,打开之后,上面是干净利落的字迹,一步一步写着那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简单易懂,甚至还在关键步骤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提醒符号。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却清清楚楚,是专门写给她的。
苏晚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条,心跳瞬间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少年冷淡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起来。
原来这座看起来冷冰冰的冰山,并不是毫无温度。
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细小瞬间里。
而苏晚不知道,这张小小的解题纸条,只是他对她格外在意的开始。
在之后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对她独一份的耐心与温柔,会越来越明显,直到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