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偷偷从家里溜出来了。
真该庆幸之前的自己通常立乖巧听话的人设,
随便编了个理由,
在院子里修建草坪的家养小精灵就目送我走出了庄园。
他甚至没问我要去哪儿。
毕竟,一个听话的小姐,是不会出错的。
我沿着河走。
和上次一样的路。
河水还是浑浊的,
工厂的烟囱还是冒着灰扑扑的烟。
走到湖边的时候,
他还在那。
还是那棵柳树,
还是膝盖蜷着,
还是低头看书。
他好像一直都没动过,
从我上次离开到现在。
他好像一直都在。
“你又来了。”
他头都没抬。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我走过去,
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
“今天看的什么?”
他把书立起来,给我看了眼封面。
《一千种神奇草药和菌类》。
“那一本看完了?”
“嗯。”
“看了多久?”
“四天。”
这么厚一本书四天看完?鬼都不信好么!
“你那本魔药书呢?”
“在家。”
“看完就扔了?”
“谁说我看完就扔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高兴,像是被冤枉了。
行吧。没扔。
我凑过去看他翻到的那一页。
“曼德拉草?”
“嗯。”
书本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字。
——依旧是丑的不像人能够写出来的。
“你写这些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但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哦。原来大装货也会脸红。
我又看了几眼他写的内容。
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但能认出几个词——成长周期、移栽方式、叫声的致死性。
“你写的是书里没有的?”
“书里不全。”
书里不全,所以自己补充。
后来他又翻了几页。
我问他曼德拉草真的会叫吗,
他说,书上写的是会。
“你信?”
他沉默了一会。
“不信。”
“那你怎么验证?”
“找一株就知道了。”
“你去哪找?”
“霍格沃茨应该有。”
……行吧。他把霍格沃茨当成药材铺了。
“——怪胎!”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尖锐,带着点颤抖。
我微微皱眉,扭头去看。
他也抬起了头。
我们对视一眼。
我站起来。
他也跟着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们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两个女孩。
一个红头发的,站在秋千边上。
另一个高瘦的金发女孩站在她对面,她手指攥成拳头。
显然,刚才那句话就是她喊的。
“你就是一个怪胎!”
金发女孩又喊了一遍。
红发女孩没有说话,但下巴抬着。
手中的花朵又绽放得艳丽了一点。
“她才不是什么怪胎。”
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金发女孩儿猛地转头看向我们,
她的目光从我们的脸扫到衣袍——
看到西弗勒斯破旧的衬衫时,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落到我精致的深色裙子时,变成了警惕。
“你是谁?”
“路过的人。”
“不关你们的事——”
“你喊那么大声,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她涨红了脸。
西弗勒斯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她是我的妹妹!”
金发女孩指着红发女孩,手指在抖。
“我想怎么叫她就怎么——”
“佩妮。”
红发女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冷静的可怕。
“你总是这样。”
“花开了是怪胎,跳得高是怪胎,种的树苗总是比你的长得高是怪胎。”
红发女孩看着她姐姐。
眼眶还是红的,但没哭。
“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