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恋爱关系

涟涟一夜没睡好。

因为旱魃那句“好看”太让人脸红，她翻来覆去地烙饼，把小窝里的荷叶枕头揉成了咸菜，脑子里全是旱魃低头写字的样子，那一笔一划地写：好看。

“他什么意思嘛。”涟涟对着黑暗嘟囔，“夸我好看？以前怎么不夸？就今天忽然觉得好看了？还是他一直觉得好看但没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说清楚，让人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涟涟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小窝里爬出来。旱魃已经坐在枯树下了，面前摆着一碗露水和几颗削好的野果。他看见涟涟的熊猫眼，微微歪了歪头。

“看什么看。”涟涟没好气，“还不是因为你。”

旱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她，表示疑问。

“你昨晚写的那两个字。”涟涟蹲在他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写‘好看’，你倒是说清楚，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旱魃想了想，用手指了指涟涟。

“……我？”涟涟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你指我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好看？”

旱魃点头。

“那你以前怎么不对我说？”

旱魃写：你一直都好看，只是我以前没说出来。

“为什么以前不说？”

旱魃写：我不好意思。

涟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旱魃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手指在枯枝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像是一个被抓住了心事的小孩。

涟涟忽然觉得心口软了一块。

“那你现在怎么就说了？”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旱魃写：你睡了三个月，我怕来不及。

涟涟愣住了。她看着那七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来回看了三遍。然后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你这个人，”她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这种话，存心想让我哭鼻子吗。”

旱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底下有光在动。他指了指涟涟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两只手的食指碰在一起。

涟涟看懂了这个动作。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笑得比花还灿烂。

“你这是……在跟我表白？”

旱魃点头。

“只用动作吗？连写都不写了？”

旱魃弯了一下嘴角，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涟涟脸上的泪。

“那你听好了，”涟涟抓着他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从第一天就喜欢。你坐在树下不说话的样子，你给我搭窝的样子，你半夜给我盖荷叶的样子，你学编辫子的样子——我都喜欢。你要是敢说‘哦’我就揍你。”

旱魃没说“哦”。他看着涟涟，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淌，像冰河解冻后的第一缕春水。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涟涟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湿漉漉的，他的手干燥微凉，贴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块拼图终于合上了。

涟涟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言壁。”

旱魃看着她。

“我们在一起吧。”涟涟说，“我们一直在一起吧，你懂我的意思吗？”

旱魃点头。他当然懂，他已经懂了很久了。

旱魃把涟涟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写了一行字。涟涟感觉到那些笔划一笔一笔地落在手心，像羽毛划过水面。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要、娶、你。”

念完，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旱魃又写了一遍：我要娶你。

“你——”涟涟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你这个人——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说娶——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旱魃用拇指按了一下她的嘴唇。

涟涟闭嘴了。

旱魃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又在她掌心里写：你昏睡后，我每天都在想。

涟涟看着他的眼睛，那些慌乱和害羞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露出底下软绵绵的心动。

“你……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就在想了？”

旱魃点头。

“想了多久？”

旱魃写：第一天就想。每一天都想。

涟涟咬了咬嘴唇。她想说点什么俏皮话化解一下这满得快溢出来的情绪，但嗓子堵得厉害，一个字都俏皮不起来。

最后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旱魃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旱魃不会哭。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春天的湖面上起了雾。

他用力握了握涟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