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翁婿”见面

三天后的傍晚，“雨浩烤鱼”店里弥漫着诱人的焦香。晚餐高峰期已过，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霍雨浩正在柜台后擦拭桌面，王冬儿在一旁整理着今天收入的铜魂币，王秋儿则抱臂靠在后厨门边，目光清冷地望着门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霍雨浩下意识抬头，脸上习惯性地挂起待客的微笑：“欢迎光临……”

话音在他看清来人时微微一顿。

走进来的是两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

男孩有着一头干净的蓝色短发，相貌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温和。女孩则活泼得多，头顶一对粉嫩的兔耳发饰（看起来像真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穿着可爱的粉色裙子，腰间挎着一个小小的粉色布包。她正拉着男孩的手，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气，脸上立刻露出了陶醉和渴望的表情。

是唐三和小舞！霍雨浩心中瞬间掀起波澜，但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一万年后的恩怨情仇，与眼前这两个懵懂孩童的面容重叠，让他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他强行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目光不自觉地在那对粉嫩的兔耳上多停留了一瞬。

精神之海中，赛罗带着些许好奇的声音响起：“哦？这就是你这个时代的岳父岳母？啧，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小鬼嘛。等等，那个蓝头发的小子，身上有魂力波动，而且……好像已经有魂环了？让我看看……”赛罗的感知无声扫过。

“嗯，第一魂环，四百二十七年左右的曼陀罗蛇，附加在他的蓝银草武魂上。原来如此，前几天那个叫玉小刚的没出现，是带这小子去猎魂森林了。”赛罗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玩味，“小雨浩，心情很复杂吧？”

霍雨浩在心中默默回应：“……是有些。不过，赛罗，别用‘岳父岳母’这种称呼。现在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霍雨浩心念电转间，小舞已经拉着唐三走到了柜台前。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烤架上的烤鱼，咽了咽口水，然后看向霍雨浩，脆生生地问：“老板，你们这里的烤鱼真的像大家说的那么好吃吗？怎么卖的呀？”

唐三也看向霍雨浩，目光礼貌而略带审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店主，魂力波动似乎都不弱，而且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个粉蓝色长发、气质清冷的女孩（王秋儿），给他一种隐隐的压力感。

霍雨浩定了定神，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是的，我们的烤鱼味道还不错。两个铜魂币一条。”

“两个铜魂币……”小舞摸了摸自己瘪瘪的粉色小包，又眼巴巴地看了看烤得金黄焦香、滋滋作响的烤鱼，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兔耳朵也耷拉了一点。“小三……”她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唐三。

唐三脸上也露出一丝窘迫。他无奈地低声对小舞说：“小舞，这个月工读生的补贴还没发，我们……等发了钱再来好不好？”

“可是……真的好香嘛……”小舞小声嘟囔着，眼睛还是黏在烤鱼上。

王冬儿停下了数钱的动作，看了看眼前这对穿着朴素、明显是工读生打扮的男孩女孩，又看了看霍雨浩。她敏锐地察觉到霍雨浩在看到这两人时，情绪有瞬间的微妙变化，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王秋儿也走了过来，站在霍雨浩身侧，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唐三和小舞，尤其是在唐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这个蓝发男孩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异常坚韧的玄天功内力，以及那萦绕不散、属于曼陀罗蛇的淡淡气息。

霍雨浩看着小舞那渴望又失望的眼神，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前世，这位岳母虽然无法真正改变唐三的决定，但在许多关键时候，都曾试图为他说话，给予过他一丝温暖。这份情谊，他一直记着。

至于唐三……恨吗？当然恨。但恨的是那个万年之后执掌权柄、算计一切的神王，而不是眼前这个为了几根烤鱼而窘迫的六岁孩童。更何况，初次见面，没必要，也不应该现在就表现出任何敌意。

想到这里，霍雨浩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一些。他转身，动作麻利地从烤架上取下两条烤得恰到好处的鱼，用油纸包好，递到唐三和小舞面前。

“给，趁热吃吧。”

唐三和小舞都愣住了。小舞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霍雨浩，又看看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油纸包。

“这……这怎么行？我们还没给钱……”唐三连忙摆手，虽然烤鱼的香气让他也忍不住分泌口水，但他从小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施舍”。

霍雨浩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没关系，就当是我请新同学的。我听说了，你们是诺丁学院的工读生吧？我也是诺丁学院的学生，不过是走读。大家都是同学，不用客气。至于钱……”他顿了顿，看着唐三清澈中带着警惕和坚持的眼睛，“等你们发了补贴，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并给我就好。我相信你们。”

“对呀对呀！”王冬儿也笑眯眯地帮腔，她虽然不知道霍雨浩为何对这两人特别，但她相信霍雨浩的判断，“我们家烤鱼店就开在这里，又不会跑掉。先尝尝味道嘛！”

小舞看着近在咫尺的烤鱼，又看看霍雨浩真诚（她认为）的笑脸和王冬儿甜美的笑容，最后可怜巴巴地望向唐三，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了。

唐三看着小舞的样子，又看了看霍雨浩。眼前这个黑发男孩眼神清澈，举止得体，而且提出的“下次再付”也确实是个可以接受的办法，既保全了他的自尊，又满足了小舞。他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就谢谢了。”唐三终于接过烤鱼，认真地对霍雨浩点了点头，“我叫唐三，她叫小舞。等补贴发了，我们一定会来付钱的。”

“嗯嗯！谢谢你，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小舞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条烤鱼，也学着唐三的样子道谢，然后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小舞的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兔耳朵也欢快地竖了起来，跟着她的咀嚼一抖一抖的。

霍雨浩看着小舞满足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他轻声道：“我叫霍雨浩。这是王冬儿，这是王秋儿。不用叫老板，叫名字就好。”

唐三也尝了一口烤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这烤鱼的味道，确实比他前世在唐门时吃过的任何烤鱼都要鲜美得多，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他不由得对眼前这个自称霍雨浩的同龄人高看了一眼。

“霍雨浩，王冬儿，王秋儿……我记住了。谢谢你们的烤鱼，味道真的很好。”唐三真诚地夸赞道。

“喜欢就好。”霍雨浩微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唐三和小舞又认真道了谢，这才拿着烤鱼，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走出了小店。小舞还回头冲着霍雨浩他们开心地挥了挥手。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街道，王冬儿才轻轻碰了碰霍雨浩的胳膊，小声问：“雨浩，你认识他们？”

王秋儿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霍雨浩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门外唐三和小舞消失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算认识，”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王冬儿，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以后……恐怕会‘认识’得很深。”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啧啧两声：“哎呀呀，这就是小雨浩你一万年后的岳父岳母小时候？挺有意思的两个小家伙嘛。特别是那个小兔子，灵魂波动很特别啊……”

伊莱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因果之线，已然开始交织。雨浩，保持本心即可。”

赛罗则哼了一声：“管他什么岳父不岳父，那小子身上的能量反应很奇特，除了魂力，还有另一种很内敛但韧性十足的力量。不过，就目前来看，也就是个有点特别的小鬼罢了。喂，霍雨浩，别忘了我们的正事，老爷子的事和找恶魔碎片才是重点！”

霍雨浩收回目光，眼中的复杂情绪已经彻底隐去，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知道。”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柜台，“走吧，冬儿，秋儿，该打烊了。今晚，我们还得好好研究一下，去哪里获取第二魂环比较合适。”

夜色渐浓，“雨浩烤鱼”的招牌在诺丁城的夜幕下静静亮着温暖的光。一次看似平常的邂逅，几枚尚未支付的铜魂币，却像投入时间长河中的几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谁又能预料会扩散向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