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知夏是在江烬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还未醒,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手臂也依旧紧紧圈着她的腰,像是怕她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长睫垂落,遮住了平日里的阴鸷,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强势,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
林知夏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身旁的人呼吸微变,她才缓缓闭上眼,重新装出熟睡的模样。
江烬醒时,怀里的人温顺地靠在他胸口,发丝柔软,气息安静。
心头那点不安彻底散去,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过去的他太过急躁,用错了方式,才会把她逼得一次次逃离。
如今她愿意安分,他愿意把所有耐心都给她。
林知夏感觉到头顶的轻吻,指尖在被子下微微蜷缩,心底一片冰凉,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许久,江烬才轻声开口:“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朦胧,声音轻软:“嗯。”
没有抗拒,没有疏离,甚至主动从他怀里微微起身,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相处。
江烬眼底的笑意更深:“我让人准备了早餐,都是你爱吃的。”
“好。”林知夏应声,下床走向浴室,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她从容的背影,江烬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样的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洗漱完毕,林知夏走出浴室,已经换上了佣人准备好的长裙,素净的颜色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温顺。
江烬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走吧。”
楼下餐厅,早餐早已摆好,精致又丰盛。
江烬像对待珍宝一般,替她拉开椅子,又亲手为她倒了一杯温牛奶。
“多喝一点,对身体好。”
林知夏没有推辞,端起杯子小口喝着,动作优雅安静。
一顿早餐,气氛平和得近乎温馨。
江烬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底的占有欲被一点点填满,甚至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今天我在家陪你,”他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你想看书,或者想在院子里走走,都可以。”
林知夏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都可以,听你的。”
这一句听你的,彻底击溃了江烬心底最后一丝防备。
他甚至开始觉得,过去那些反抗与逃离,不过是她一时的任性。
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温柔,她终究会属于他。
饭后,林知夏主动提议:“我想去花园看看。”
江烬微怔,随即点头:“我陪你。”
他以为她依旧会抗拒他的跟随,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庭院里花开得正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知夏走在小径上,偶尔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花卉,神态悠然。
江烬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这里的花,和我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一样。”林知夏忽然轻声开口。
江烬心头一软:“我一直让人照着你喜欢的样子打理。”
他从未改变这里的一切,就是等着她回来。
林知夏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一朵开得艳丽的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那朵玫瑰娇艳欲滴,却带着尖锐的刺,一如这座华丽的牢笼,看似美好,实则步步致命。
江烬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林知夏微微偏头,自然地躲开,却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轻声道:“有风,有点冷。”
江烬立刻收回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那我们回屋。”
“好。”
她依旧顺从,顺从得让江烬彻底放下心防。
他开始放心地处理工作,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甚至偶尔会因为工作,短暂地离开她的视线。
林知夏坐在沙发上看书,每当江烬抬头,总能看见她安静的模样,心底安稳。
他不知道,在他低头专注于文件时,林知夏看似平静的眼底,会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她在观察,在记录。
记录他的作息,记录守卫的换岗时间,记录这座宅子里所有可以利用的细节。
假面温顺,不过是她蛰伏的伪装。
而城市另一边,徐耀坐在私人会所的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听着手下最新的消息。
“江烬最近对林知夏放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寸步不离了。”
徐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料之中。男人嘛,一旦尝到了顺从的甜头,就会忘了警惕。”
“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徐耀抬手打断,眼底闪烁着野心,“等江烬再松懈一点,我们再动手。”
“我要的,不只是林知夏,还有江烬拥有的一切。”
“他不是视她为软肋吗?那我就用这根软肋,让他万劫不复。”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江烬处理完工作,走到林知夏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林知夏合上书,回头看向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温顺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过得很安静。”
那一抹浅笑,像一颗石子,在江烬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以为,她终于开始接受这一切了。
却不知,这抹笑容之下,藏着的是即将破土而出的逃离之心。
夜色渐浓,一场围绕着温柔假面的博弈,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