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帷面露难色,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恳切:“布庄的生意还需要打理,我若被困在此处…”
伍拾光抬手打断了她,沉思片刻后说道。
武拾光要想离开韦府也可以。
武拾光还请诸位配合我一下,承受我的血印缚。
武拾光这样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追踪得到。”
寄灵这时候提出异议,手里的扇子一合,指向伍拾光。
寄灵等一下。
寄灵我们是侍鳞宗的法师,也要弄这个东西吗?
伍拾光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武拾光妖会画皮,人会说谎。
武拾光我怎知…
武拾光你是否真的是侍鳞宗的人?
寄灵眉头一皱,正要反驳,身旁的厉劫忽然将手中的法器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轻轻晃了一下。
寄灵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寄灵你吓我一跳。
厉劫面无表情,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法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寄灵转回头,叹了口气,摆摆手。
寄灵罢了罢了,清者自清,就配合你一下吧。
伍拾光走到前厅中央,站定。
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唇边,低低念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又像是远处山谷里的回响,听不真切,却让人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指尖亮起一缕微弱的红光。
那光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像夜里的萤火,随即迅速扩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从他掌心涌出。

那些红线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编织,眨眼间便分成许多缕,飘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线落在众人掌心,微微一烫,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随即隐入皮肉,只留下一枚暗红色的咒文印记,形状古怪,纹路细密,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伍拾光、霜媚泠、露芜衣、雾妄言、寄灵、厉劫。
六人掌心同时浮现出那枚血色咒文。
众人脸色骤变。
寄灵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瞳孔微缩。
那枚镶着宝石的戒指正微微发烫,戒面上的黑气比方才又浓了几分,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宝石表面游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了下去
寄灵这不是血印缚。
寄灵这是死咒。
霜媚泠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指尖在印记上轻轻抚过,像是在试探什么。

露芜衣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将那枚印记藏进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
雾妄言将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盯着那枚暗红色的纹路看了片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雾妄言应该是礼单上有咒。
雾妄言凡未携贺礼入府者,皆中了招。
霜媚泠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弯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雾妄言的下巴,向上抬了抬,指腹在她下颌线上一触即离。
霜媚泠姐姐真聪明。
她的嗓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很长。
雾妄言微微侧过脸,笑眯眯地伸出手,握住了霜媚泠还悬在半空中的指尖。
她的手很凉,指尖纤细,将霜媚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掌心,轻轻收拢,握紧。
那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眼底漾着温温柔柔的光。
露芜衣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只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
她看着雾妄言握住霜媚泠的手,看着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将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