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消耗剩余能量:12%。建议尽快找到安全地点休整】
“三公里,”高雅把平板收起来,看了看四周,“还行,不算远。”
她转头看向铠。这家伙靠在旁边的石头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胸口的绷带又渗血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喂,你还撑得住吗?”
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走。”高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前面有座城,到了那儿你就能躺了。”
她说完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铠没跟上来,回头一看,他正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高雅叹了口气,走回去,二话不说拉起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你干什么?”铠皱眉。
“帮你走路,不然你走到明天也到不了。”
“不需要。”
“你需要。”高雅没松手,“别废话了,走吧。”
两人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往王府城的方向走去。荒漠的风很大,高雅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什么鬼地方,风比我们学校操场还大……”
铠没接话。
“你这人真的太难聊了,”高雅继续输出,“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就回我几个字。”
“你为什么没扔下我?”
“因为你欠我命啊,你死了我找谁还?”
铠又沉默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灰黑色的城墙轮廓。
高雅看清了城门上的字:王府城。
“这名字怎么听着像个地名又像个人名?”
平板震动:【守城大将军名为王府城。此城以他命名】
“哦,”高雅点点头,“自恋型人格。”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高雅架着铠走过去,立刻被拦下。
“什么人?”
“路过的,”高雅挤出一个笑脸,“我朋友受伤了,想进城找个大夫看看。”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转身进去了。过了会儿,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四十来岁,身形微胖,下巴抬得高高的,肚子往前挺。
“你们是哪里来的?”
“路过的,”高雅说,“我朋友受了伤,想在城里休养几天。”
“长城边上的城,不是客栈。”中年人语气不耐烦,“想养伤去别处。”
高雅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笑着:“大人,我们就待几天,养好伤就走。而且——”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们来的路上,看到荒漠那边有魔种活动的痕迹,数量不少。大人最好加派士兵守城,这几天可能会有魔物入侵。”
中年人——王府城——看着她,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典型的“大人听小孩说大话”的笑。
“小丫头,你知道我在长城守了多少年吗?”
“不知道。”
“十五年。”王府城竖起一根手指,“十五年里,我见过不知道多少个你这样的人,跑来说‘魔种要来了’,结果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大人,我亲眼看到的,至少上百只。”
“上百只?”王府城笑出了声,“长城防线这么多年,最大的一次魔种袭击也就五十多只。上百只?你当魔种是蚂蚁啊?”
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你们要是想进城,就老老实实找个客栈住,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们赶出去。”
高雅张了张嘴,铠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他说。
高雅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多谢大人。”
她转身和铠一起走进了城门。身后传来王府城的声音,是对士兵说的:“盯紧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穿铠甲的,看着不像善茬。”
高雅听到了,没回头。“这城主是个傻逼吧?”她小声说。
铠:……
两人在城里走了一段路,高雅突然看到一家医馆,拉着凯就走了进去。
“走吧,先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
医馆在城东,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大夫六十来岁,花白胡子,戴着老花镜,看了一眼铠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胸口渗血的绷带,眉头皱了起来。
“伤得不轻,怎么拖到现在?”
“路上没条件。”高雅说。
老大夫指了指里面的床榻:“躺上去,把盔甲卸下来吧。”
铠看了一眼高雅。
高雅没动。
“……你出去。”铠说。
“为什么?”高雅理直气壮,“我救你的时候什么没看过?”
老大夫推了推眼镜,看了高雅一眼,又看了铠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铠沉默了三秒,自己走到床榻边,开始解盔甲,动作很慢,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不情愿。
高雅站在原地,本来想说自己真的无所谓,但眼睛还是不争气地瞄了过去。
缠了半个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有些地方干涸发黑,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
老大夫走过去,熟练地拆绷带。一层一层地揭开,最后露出底下的伤口。
高雅本来是想看的——她觉得自己挺坦荡的。
但绷带完全拆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还是顿了一下。
不是害羞,是没想到伤得这么重。
铠的胸口有一道从锁骨斜拉到肋下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边缘红肿发炎。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旧伤疤,深深浅浅地交错在皮肤上,像一幅被反复涂改的画。
高雅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程度的伤。
“这剑伤,”老大夫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说,“再深一寸就伤到骨头了。谁下的手?”
铠没说话。
高雅替他回答了:“他妹妹。”
老大夫的手顿了一下,没再多问。他用棉布沾着药水擦洗伤口,动作很轻,但铠的肌肉还是绷紧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高雅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之前她调戏他的时候,他耳朵红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但现在看着他满身是伤还一声不吭的样子,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疼就说,不丢人。”她开口。
“不疼。”
“骗人。”
铠没接话。
老大夫清洗完伤口,开始上药。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高雅的目光从他的伤口移到了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轮廓滴在枕头上。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吧,有一点。但她把这归结为医馆里的药味太重了。
“姑娘,”老大夫头也没抬,“帮个忙,按住他肩膀,别让他动。”
“哦,好。”高雅走过去,伸手按住铠的肩膀。
他的肩膀很宽,皮肤发烫,肌肉硬得像石头。她的手按上去的那一瞬间,铠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高雅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看什么看,”她先移开了视线,“闭眼,上药呢。”
铠没闭眼,但也没再盯着她看。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高雅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比正常速度快多了。
老大夫上完药,开始缠新的绷带。
高雅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纱布走了一圈,然后迅速收回来,盯着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字:悬壶济世。
“好了,”老大夫剪断纱布,“这几天别剧烈活动,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多谢大夫。”高雅松开手,退后一步。
就去结账,这时系统又弹出一条指令。
【让凯因为你心动,100/分钟】
高雅脸一红:“这什么破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