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西施

暑假过半，余姚待在家的日子过得越发随性。在空调房里零食不断，冰西瓜、薯片、奶茶外卖轮番上阵，加上作息昼夜颠倒，某天中午她照镜子时猛然发现——下颌线糊了，脸颊两侧各冒出几颗红肿发亮的痘痘，额头上的闭口也此起彼伏，像一片微型火山群。

更让她受打击的是，张凌赫前两天跟着导师提前进了实验室，帮师兄师姐处理数据、跑腿打杂。第一天"上岗"结束，组里十几个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聚餐，有人起了个头拍了张大合照发在群里，张凌赫顺手转发给了她。

照片里他坐在中间，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拉链敞着，里面是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大概是被实验室空调吹乱了，额前几缕随意地搭着。没打光，没滤镜，甚至因为餐馆灯光偏黄还有点暗。可他偏偏就在那种环境下，皮肤干净透亮，眉眼深邃，连淡淡的黑眼圈都显得很有故事感——旁边师兄顶着同款灯光已经像被榨干的社畜了，他倒好，活像刚拍完画报。

余姚把照片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盯着他看了整整十分钟，再看看镜子里自己油光满面、头发扁塌的脸，突然就泄了气。

下午三点，手机弹出视频请求。余姚看了一眼屏幕里自己披头散发、没洗脸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直接挂断，手指飞快地打字：

余姚：……

余姚咬着嘴唇，点了接通。没有画面，只有他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他轻轻的笑声，带着点无奈和宠溺。

余姚攥着手机，喉咙有点发紧，但嘴上还不肯认输：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只大型犬在蹭人的手心，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他微微弯着眼睛的样子。

余姚被他这通连哄带骗说得心里甜丝丝的，那点自卑被冲散了大半。可真要让她顶着满脸痘素颜开视频，她还是拗不过来。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她爬下床，光着脚跑到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又抓了抓头顶的呆毛，站在窗户边对着自然光拍了一张自拍，本来想直接发给他，但越看越不满意——怎么有双下巴呢，脸色好暗沉啊，啊啊啊痘痘好清楚，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美图秀秀。

一通操作后，发送

紧接着手机弹出三张图片——是去年冬天她吃火锅时，辣得满脸通红、嘴巴微张、筷子还夹着半片肥牛的抓拍；她在图书馆趴着午睡，口水浸湿了一小块试卷，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跨年那天她被烟花炸响吓到眯眼皱鼻子的表情包，五官皱成一团，像只受惊的仓鼠。

余姚盯着这些照片，嘴角疯狂抽搐。

这人什么眼光啊？？​ 他都是什么时候拍的啊，留着这些丑照是打算以后当黑历史威胁她吗？？

可腹诽归腹诽，心里那股甜意却像汽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挡都挡不住。他喜欢的根本不是什么精修滤镜下的完美，是她辣到流泪的样子，是她睡到流口水的样子，是她被烟花吓到五官乱飞的蠢样子。那些她觉得最不堪、最想删掉的瞬间，却被另一个人偷偷记录了下来，并且如此喜爱着。

那些因为爆痘长胖攒出来的小疙瘩，在这一刻突然就一扫而光。

她放下手机，又跑到镜子前看了一眼——痘痘还在，脸好像也没小多少，但镜子里那个女孩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行吧，丑就丑点，反正有人觉得可爱就行。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夏天的午后燥热却让人莫名安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