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

六月下旬，南京闷在梅雨里。毕业典礼这天早上，天却放晴了。

张凌赫穿上学士服的时候，陈屿在宿舍里给他拍了张照。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是余姚发来消息，说在学院楼门口等他。

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团团簇簇的都是来拍毕业照的学生。余姚捧着一束花站在台阶下面，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散着，别了一个珍珠发夹。她远远看到张凌赫走出来，举起花晃了晃。

张凌赫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他穿着黑色学士袍，领口的黄色垂布被风吹起来。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流苏在风里轻轻晃。

余姚把花递给他。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用牛皮纸裹着，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余姚偷笑，张凌赫接过花，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陈屿凑过来，冲着张凌赫挤眉弄眼，把他推到余姚身边。

他指挥两个人侧身对着镜头，让张凌赫的手搭在余姚的肩上，余姚的手抱着花，两个人的脑袋微微往中间靠。陈屿按了十几次快门，又让他们换姿势——对着镜头笑，对视，假装看别处。拍到最后余姚笑场了，把脸埋进花里，张凌赫低头看着她，也在笑。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凌赫勾住脖子往后放倒

大家开始拍集体照，倒数“三二一”一起把学士帽抛向空中，学校的广播适时开始播放歌曲，“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是五月天的《干杯》。

有人跟着歌曲合唱，有人去和老师合影送花，还有人已经抱着互相开始擦眼泪。

“和你再干一杯，再干一杯永远”张凌赫和余姚彼此对视，手牵着手，轻轻晃荡着唱完了尾段。

他们待会还要去学校礼堂参加拨穗仪式，余姚悄悄把一个信封塞进他口袋，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张凌赫仔细端详，蓝色的信封右下角画了一只举着“毕业快乐”小旗子的猫，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许偷看”

他伸手把余姚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同学打包好了书籍，要卖给回收站的老板了。走道有人在来来回回地搬东西，开始有了毕业的实感。

张凌赫躺在床上，在床帘隔起来的空间里，拆开了那封信。

> 凌赫小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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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要恭喜你，顺利毕业啦！

>再要恭喜你，考上了研究生。虽然这个我们已经庆祝过了，但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因为你考的是本校，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耶！

>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六月二十一号晚上，你猜我在哪里？我在图书馆二楼，我们最开始加微信的地方，缘分真的好奇妙呀。

>

> 去年你考研那会儿，每天皱着眉头做题，我就在旁边做英语阅读。你有时候会发现我在偷看你，就会问我“看什么”。我说“没看什么”。其实我是在想：这人怎么连皱眉头都这么好看呢？我真的是赚大了呀，但他皱眉我好心疼怎么办，得想办法让他笑一笑。后来我成功啦，你笑起来还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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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当时的焦虑、紧张，你挺过来了这段时间，真的好棒呀，我为你自豪，你是老张家的骄傲！

>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开心，这段感情让我更加自信开朗，热爱这个世界。你考研每一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也在激励我去做更好的自己，毕竟好的感情就是要互相进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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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哦，你答辩那天穿衬衫的样子好帅呀，以后可以多穿制服给你的女朋友看么嘿嘿

> 毕业快乐，我的凌赫学长。

> 姚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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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