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

与大多数入学新生不同，余姚没有加入社团或学生会，也没有整天窝在宿舍里吃外卖、刷手机。她一趟趟往图书馆跑，倒不是多喜欢看书，而是因为在那里能看见张凌赫。虽然她早就听说他考入了南京师范大学，这也是激励她报考南师大的原动力，可真当迎面撞上那个男生拿着书本慢慢向自己走来时，她的大脑还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余姚几乎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张凌赫走过来的那一刻，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男生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头发乖顺地垂下，眼睛像黑曜石一般专注。他当然没有认出自己，尽管两人都来自天一中学，尽管余姚已经故作不经意地路过他无数次：要么是打水时特意选在他吃饭的点，看他和朋友打闹，笑得见牙不见眼；要么兜一大圈路去上课，只为路过他的教室，从窗边看一眼他专注的侧脸，就能心情雀跃一整天；要么在篮球场上装作放空，其实只有远距离时才敢放纵自己偷看他青春挺拔的背影。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了三年，她总会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他，仿佛装了一块专属磁铁，他一出现，便飞速聚焦她的目光。哪怕背对着他，后脑勺也像长了眼睛，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张凌赫嘴里小声背诵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卷着小册子一下下敲击掌心，长腿慢慢踱步，显然在专心记单词。余姚只轻轻瞥了一眼，连忙低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二楼这片空地是考研学长学姐专门的背诵区，她一个愣头愣脑的新生两手空空站在这儿实在突兀，于是往旁边的电脑室走去，实则放慢脚步，一直偷偷用余光看他。大楼里回荡着朗朗读书声，举目皆是捧着书念念有词的学子，三年了，他依旧是自己记忆中那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

不是没想过去要微信，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张凌赫，但看他这么认真地在复习，余姚感觉上前也是一种打扰，于是决定退回去像以前三年习惯的日子一样默默关注他，过好自己的小生活。每天在图书馆二楼见到他的几分钟，就是她一天最开心的时刻。她学习化妆、给头发染上显皮肤白的颜色，换上小裙子，扎不同的发型，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时候也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留意到我呢。想到待会儿又能见到他，心情就像小鸟一样轻快，简直要高兴地歌唱起来。

举目张望，没有在背诵区看到想见的人，余姚在二楼兜了一圈，在沙发休息区见到了张凌赫，但那个画面让自己的心情不那么美妙——他在和一个女生聊天，对方穿着jk，有着蓬松柔软的卷发，整个人就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两个人莫名登对，原本悠然滑翔的小鸟一下子没了力气，但眼神控制不住地还是落在那里。她看到女生拿着手机，笑着对张凌赫说着话，对方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加上了。”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喊，小鸟也彻底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