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张函瑞把笔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趴在桌上。
考完了。
三天,六门,终于考完了。
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张函瑞趴在桌上不想动,脑袋埋在胳膊里,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走了。
身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他能听到。
张函瑞慢吞吞地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张桂源已经站起来了,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那瓶喝了一半的蜜桃乌龙茶,正垂眼看着他。
……走吧。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跟着张桂源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考完试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张桂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张函瑞跟在后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一路无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低着头。
可能是考完试脑子还不太清醒,可能是这几天生病还没完全缓过来,也可能是因为前面走着的那个人,他不太敢一直盯着看。
拐过楼梯口,上了四楼,又拐了一个弯,走廊上的人渐渐少了。张桂源说要带他去楼顶的休息室,说是平时没什么人去,很安静。
张函瑞没问他为什么要去那儿,也没问去那儿干什么。他就这么跟着,一步一步,低着头,踩在张桂源的影子上。
张桂源忽然停了。
张函瑞没注意到。
他低着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没收住,整个人直直地撞了上去。
不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是结结实实地、整个正面撞进了张桂源的怀里。
张桂源的胸口硬邦邦的,撞得张函瑞鼻子一酸,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撑——结果两只手正好撑在张桂源的胸口上。
姿势微妙极了。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张函瑞抬起头,张桂源正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张函瑞能看清张桂源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温度,还有那颗心脏——跳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阎王爷”该有的心率。
张函瑞的手还撑在他胸口上,没有收回来。
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张桂源。


……嗯。
你的心跳好快。


没有。
有。

张函瑞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我数数啊,一分钟得有……一百二?


张函瑞。
嗯?


手拿开。
为什么?

张桂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看左边,是墙;看右边,是墙;看前面,是张函瑞弯弯的眼睛和压不下去的嘴角。
他活了十六年,扣过分、抓过人、板着脸训过无数学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逗他。从来没有人。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被张函瑞两只手撑在胸口上,像一只被摸了下巴的猫,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张函瑞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张桂源,你脸好红。


……风大。
这走廊里哪有风?


……
张桂源终于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张函瑞撑在他胸口上的手。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拨开,不如说是把张函瑞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张函瑞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再逗。
他假装没看到,转过身去推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
不远处的楼梯拐角。
左奇函和杨博文正站在那儿,一人手里拿着一瓶水,保持着上楼的动作,像两尊雕塑一样定在那里。
左奇函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水瓶悬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杨博文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水瓶,瓶身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两个人都看见了。
从张函瑞低着头撞进张桂源怀里,到张函瑞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到张桂源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利索——全过程,一帧不落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张桂源。脸红。被逗得话都说不出来。张桂源。阎王爷张桂源。

嗯

被张函瑞两只手撑在胸口上,然后就——傻了?

他不仅傻了,他还说‘风大’。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杨博文看着左奇函。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成了成了成了,终于到大结局了。

还没到结局。

都撞怀里了还没到结局?

撞怀里只是开始。以张桂源的性格,他至少还要纠结两个星期。

也是。那咱们继续看。
依旧两个会长
两个人躲在楼梯拐角,看着张函瑞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张桂源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那个动作像是在努力把脸上的红潮揉掉——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你说,他们俩在休息室里会干什么?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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