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三天,张函瑞没有再见到张桂源。
三班的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课本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但主人不见了。
张桂源呢?


不知道。请假了吧。
左奇函课间来串门的时候,张函瑞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别问我,我跟他不熟。他请假也没告诉我,我又不是他监护人。
张函瑞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从第二天开始,班主任换了。
新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林,说话温温柔柔的,上课第一天就笑着跟大家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没有人知道老赵为什么突然不带了。
年级的通知只写了“工作调整”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函瑞也没有多想。
直到第三天晚上。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条消息,是杨博文发来的。

张桂源回来吗?
张函瑞愣了一下,回了个问号

你之前不是问他去哪了吗。我刚听说,他周一晚上去找了年级主任。
张函瑞盯着屏幕。

他去找年级主任理论,说老赵当众冤枉学生、言语侮辱,不适合继续带班。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反正第二天老赵就被换了。
张函瑞握着手机,站在宿舍中间,一动不动。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
他转头看向隔壁的方向——那堵隔开他和张桂源的墙。
这几天晚上,隔壁安静得出奇。没有拌嘴的声音,没有柜门开合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个人不在。
原来那个人消失的这三天,是因为去找年级主任了。
为了他被骂的那件事。
谢谢。

他没有发给张桂源。
他没有张桂源的微信。
他把这两个字发给了杨博文,然后又撤回了。
杨博文没有追问。
张函瑞打卡宿舍门走了出去,不知道是出去吹风还是去看看什么
可他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人
看到左奇函靠在他宿舍门口,手里转着手机,神情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张函瑞。
嗯?

左奇函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张桂源”。
只有一句话:

别告诉他

你猜到了吧。
张函瑞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嗯……我……已经知道了……

他想起了那天中午楼梯口一闪而过的背影。想起了张桂源站在那儿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离开。想起了第二天就换掉的班主任。
他转过头,看向隔壁宿舍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但安静极了。没有拌嘴的声音,没有柜子争夺战,没有左奇函趴在窗台上笑嘻嘻地喊“张桂源你的好朋友来了”。
张函瑞忽然觉得,这栋楼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他去哪儿了?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仰头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沉默了几秒。

回家了。他跟老赵在办公室吵了一架,吵得挺厉害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第二天老赵就调走了。
那他——


他爸知道之后,让他先回去反省。说是‘学生不该跟老师顶嘴’,让他回家冷静几天。
张函瑞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张函瑞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拖鞋,脚尖不自觉地在地板上蹭了两下。

别想太多。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俩又可以吵架了。
我跟他什么时候吵过架。


你没跟他吵过架?开学第一天你就骂了他整整两分钟
张函瑞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行了,早点睡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他回来了你再请他喝瓶水。
我请过了


那就再请一瓶。反正他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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