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宴乐尚未散尽,微风卷着花香掠过亭台,席间众人仍在惊叹君晴月方才那一套利落飒爽的剑法。
有人赞她貌美,有人叹她英气,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心下不服,只觉得女子剑法再强,终究难敌男子力道,纷纷摩拳擦掌,想要上前一试。
可不等旁人开口,席间已有一道声音含笑响起。
“公主剑法精妙,力道沉稳,不似闺阁把玩,倒像是沙场实战之术。本王倒是手痒,不知可否请教几招?”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一直静坐不语的摄政王厉九渊。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如墨,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那股冷冽气场散开,瞬间压得席间一静。谁也没料到,这位素来不近闲事、对女子更是冷淡至极的摄政王,竟会主动提出要与一位刚入京的公主比试。
君晴月抬眸,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摄政王根基极深,内力浑厚,绝非寻常权贵子弟可比。能遇上这样一个对手,反倒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泛起几分战意。
她唇角微勾,难得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俏皮,指尖轻叩腰间弯月剑鞘,声音清冽:“摄政王肯赐教,是臣女的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亭外一片空阔之地。
内侍慌忙撤去周遭器物,禁军悄然围起警戒线。宴上众人屏息凝神,连丝竹乐声都停了。
厉九渊并未佩剑,只随手取了一旁侍卫手中的一柄寻常长剑,握在手中,便自有一股锋锐之气。“公主请。”
君晴月不再多言,腕间轻抖,弯月剑“铮”地一声出鞘,银白弧光在日光下一闪,宛若新月破空。
她身形先动,剑势快而不浮,招招留一线,却又处处藏着杀机,既有西域武学的凌厉奔放,又有特工格斗时的精准冷静。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却又在触及的前一瞬偏开分寸,既显尊重,又露实力。
厉九渊眸色微沉,不敢轻视。
他长剑横挡,力道沉雄,守得密不透风,反击时亦是干脆果决。两人身影在院中交错,剑光交织,风动衣袂,一时竟难分高下。
剑气激荡,卷起满地落花飞叶。
君晴月越打眼神越亮,清冷之下藏着几分难得的俏皮灵动,时而虚晃一招,时而借力旋身,明明是凶险比试,在她身上却显出几分游刃有余的肆意。
数十回合过后,两人同时收势。
长剑归鞘,弯月回锋。
君晴月气息微促,却依旧站得笔直,额间薄汗衬得容颜愈发明艳,眼神清亮,带着几分战意未消的锐利。
厉九渊墨眸深处波澜微动,看向她的目光,已是全然不同的郑重。
论招式精妙,她略胜一筹;论内力深厚,他稍占上风。这年轻一辈中,能与他交手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的女子,他是第一次见。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一道娇柔的身影匆匆上前。
孟青芜提着裙摆快步走到厉九渊身侧,微微抬首,看向君晴月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威与疏离,语气却故作温婉大方:
“公主初次入京,想必还不认识我。我叫孟青芜,是九渊表哥的表妹,自幼便与表哥一同长大,朝夕相伴,表哥身边诸事,向来都是我照料。”
她刻意加重“朝夕相伴”“照料诸事”几字,意在提醒君晴月,她与摄政王的关系非同一般,旁人插不进半分。
话音刚落,厉九渊眉峰骤然一蹙。
周身冷冽气息瞬间压下,他侧眸看向孟青芜,声音冷得像冰:“孟青芜,这是你能随便说话的场合吗,退下!”
短短一句话,没有半分情面,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呵斥。
孟青芜脸上的温婉笑容一僵,眼圈瞬间泛红,委屈地咬着唇,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得不甘地退到一旁,看向君晴月的目光里妒意更浓。
君晴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
她缓步上前,弯月剑在指尖轻转一圈,利落入鞘。
抬眸看向厉九渊,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几分刚比试过的爽利,又有几分疏离的俏皮:
“摄政王不必误会。我与你交手,只是对你的武功感兴趣,并非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一席话说得坦荡直白,毫无半分扭捏。
厉九渊微怔。
他见过太多女子或倾慕他权势,或爱慕他容貌,百般讨好,万般试探,却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坦荡,将“人”与“武功”分得如此清楚。
君晴月迎着他深邃的目光,毫无怯意,继续淡淡开口:
“何况,我心中对喜欢之人,向来是有条件的。”
“寻常权势容貌,于我而言不值一提。若不能与我并肩,不能挡我风雨,不能懂我锋芒,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像我母后和父王那样的便是再尊贵,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话音落下,她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走回席间。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明艳热烈却又清冷自持,像一柄收了锋的弯月,耀眼,却从不属于任何人。
厉九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墨色眸心久久未动。
风掠过庭院,落花无声。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生出了如此清晰而强烈的——好奇。
君昭在皇上下手看着这些场景便觉得这孟青芜对自己女儿有敌意,于是跟皇上悄悄说:“皇兄,臣妹看这摄政王的表妹似乎心术不正,臣妹、明显能看出她对月儿有敌意!”
皇上向孟青芜看去,发现她正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君晴月便点点头觉得自家皇妹说得对,孟青芜察觉有人看自己她连忙把表情恢复到笑脸,她此时还不知道看她的人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