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是被鸟叫声吵醒的。温哥华的早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枝的沙沙声。
手机震了一下。刘耀文发来消息:“院子里。来看。”
他披了外套走出去。刘耀文站在那棵樱花树下,仰着头。
“怎么了?”
刘耀文指了指枝头——嫩绿的花苞,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春天要来了。”
宋亚轩看着那几个花苞,眼眶有点热。
顾深围着褪色的蓝格子围裙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着。
“顾叔叔,你一个人住了多久?”
“十几年了。”
“不孤单吗?”
顾深把煎蛋盛出来,关火:“孤单。但画里有她,就不那么孤单了。”
宋亚轩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可以回来看我。我妈不在了,但我在。”
顾深的手顿住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墙上钉满了画布,全是樱花树。但画架上那幅,树下空空荡荡。
“这幅怎么没画人?”
顾深看着那幅画:“画了这么多年,累了。想画点别的,拿起笔来,还是树。”
宋亚轩从他手里接过画笔,蘸了粉色颜料,在树下画了一片花瓣。
顾深看着那片花瓣,眼眶红了:“你妈以前也这样画。第一笔,永远是落花。”
刘耀文坐在院子里,看着窗子里宋亚轩的背影。握着画笔,微微歪着头,阳光落在侧脸上。
宋亚轩忽然转过头,隔着窗户对他笑了笑,举起沾着粉色颜料的画笔晃了晃。
刘耀文也笑了。
林越发来消息:“老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刘耀文回:“不急。”
锁屏,继续看窗子里的人。
顾深翻出一本旧相册,封面磨白了:“你妈十八岁时送的。”
宋亚轩翻开。沈若棠扎着马尾穿白裙子的样子,站在树下笑得灿烂。最后一页,是她抱着婴儿时的宋亚轩。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模糊:“顾深,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保重。——若棠”
“她哭了。写字的时候,哭了。”
客厅安静了很久。刘耀文伸手覆在宋亚轩手背上。宋亚轩慢慢扣住他的指缝。
两人坐在院子里,头顶是异国的星空。
“明天我想去那棵樱花树看看。我妈最喜欢的那棵。”
“我陪你去。”
宋亚轩靠在他肩上:“你说我妈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
“不是没能和顾深在一起。是没能看到你长大。”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我会让她看到的。用我以后的日子。”
刘耀文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枝头的花苞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着。春天,真的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