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锋

（8）

刘耀文的公寓·客厅（次日清晨）

宋亚轩一夜没睡，坐在画架前发呆。刘耀文下楼时看到他，皱了皱眉。

“又通宵？”

“睡不着。”宋亚轩揉了揉眼睛，“证人被威胁了。”

刘耀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赵家干的？”

“应该是。”宋亚轩把昨晚的电话告诉他。

刘耀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证人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别的路。”宋亚轩看向他，“你那边呢？”

“那两个小股东昨天下午见了赵启明的人。”刘耀文说，“林越监听了他们的通话——赵启明让他们稳住，说会想办法对付我。”

“怎么对付？”

“还不清楚。但赵雅芝今天约了刘百川谈话，主题应该是‘年轻人太激进，不适合管理星辰科技’。”

宋亚轩冷笑：“她急了。”

“急了就好。”刘耀文站起身，“我去煮咖啡，你休息一会儿。”

“我不困。”

“不困也闭眼。”刘耀文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脸色很差。”

宋亚轩想反驳，但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就闭嘴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别太拼了。”刘耀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身体要紧。”

宋亚轩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翘起。

刘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当日上午）

赵雅芝坐在刘百川对面，表情忧虑。

“百川，我不是要干涉耀文的工作，但星辰科技的事情，他处理得太激进了。”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你看，他刚上任就提出股权重组，还要向银行贷款。万一出了问题，损失的可是刘家的资产。”

刘百川翻看着文件，眉头微皱：“他跟你商量过吗？”

“没有。我是在股东会议上才知道的。”赵雅芝叹气，“我知道星辰科技是他母亲留下的，他很想做出成绩。但年轻人太急躁，容易出事。”

刘百川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找他谈谈。”

“还有一件事。”赵雅芝压低声音，“我听说耀文最近在查一些陈年旧事……”

刘百川的表情变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像跟……”她顿了顿，“跟李芸的死有关。”

刘百川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赵雅芝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得意。

李芸的死，是刘百川最不愿意触碰的伤疤。如果刘耀文非要揭开这道伤疤，父子之间必然产生裂痕。

“我知道了。”刘百川的声音变得冷淡，“你先出去吧。”

赵雅芝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百川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她满意地关上门。

刘百川突然到访，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爸，你怎么来了？”刘耀文问。

“不能来吗？”刘百川环顾四周，目光在宋亚轩身上停留了一瞬，“我来看看你们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刘耀文给他倒了杯茶。

刘百川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最近在查你妈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刘耀文和宋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刘耀文没有否认。

刘百川的拳头握紧了：“为什么？”

“因为她死得不明不白。”刘耀文直视父亲，“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她自杀！”刘百川的声音突然提高，“她是抑郁症，医生有诊断书，你亲眼看到——”

“她没有抑郁症。”刘耀文打断他，声音反而更平静了，“她死前一个星期还跟我说，要带我去看樱花。一个打算自杀的人，会计划未来吗？”

刘百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爸，”刘耀文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查，不代表真相就不存在。”

刘百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要查就查吧。”他终于说，声音疲惫，“但别影响到公司。”

“不会的。”

刘百川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住了。

“耀文。”他没有回头，“你妈出事那天……我在外面应酬。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

他没有说完，推门离开了。

刘耀文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宋亚轩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耀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沙哑：“他一直觉得是他的错。如果那天他在家，也许就不会……”

“不是他的错。”宋亚轩说。

“我知道。”刘耀文闭了闭眼睛，“但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真相。不是装傻，是真的不敢查。”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某茶楼·包间（当晚）

宋亚轩约了宋振邦喝茶。

这是他在联姻之后第一次主动约见二叔。

“亚轩，怎么想起找我喝茶了？”宋振邦笑眯眯地坐下，表情和蔼。

“有些事想请教二叔。”宋亚轩给他倒茶，“关于星辰科技的股权结构。”

宋振邦的笑容僵了一瞬：“星辰科技？那不是刘家的公司吗？”

“是啊。但二叔在里面有15%的股份。”宋亚轩语气平淡，“用二婶的名字持有，五年前通过增资扩股获得。”

宋振邦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二叔别紧张。”宋亚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觉得，二叔和赵家的合作，是不是该带上家里人一起？”

宋振邦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二叔一个人吃独食，容易撑坏。”宋亚轩放下茶杯，笑容温和，“但如果带上我，就不一样了。”

宋振邦的眼睛眯起来：“你想跟我合作？”

“为什么不呢？”宋亚轩耸耸肩，“联姻之后，我在宋家的地位还不如从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找出路。”

宋振邦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星辰科技15%的股份，我要一半。”宋亚轩直接开价。

“一半？”宋振邦差点跳起来，“你胃口太大了吧？”

“二叔，那15%的股份是你用宋家的钱买的。”宋亚轩的语气不紧不慢，“如果让爷爷知道，你觉得会怎样？”

宋振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宋亚轩站起身，“二叔好好考虑，我等你的答复。”

他转身离开包间，留下宋振邦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宋亚轩回到家时，刘耀文正在客厅等他。

“谈得怎么样？”

“鱼上钩了。”宋亚轩脱下外套，“宋振邦会答应的。他贪心，也怕事。”

“你真要那7.5%的股份？”

“当然不是。”宋亚轩笑了笑，“我要的是他亲口承认那些股份是非法所得。只要他开口，证据就有了。”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艺术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他问。

“从我知道宋振邦和赵雅芝合作的那天起。”宋亚轩在他对面坐下，“宋振邦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

刘耀文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给他挖了个坑，他还会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了。”

“对。”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刘耀文忽然伸手，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

“辛苦了。”他说。

宋亚轩愣住，脸颊微微发烫。

“你干嘛？”他往后躲了躲。

“看你头发乱了。”刘耀文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正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痞笑。

“晚安，宋老师。”

宋亚轩心跳加速，快步上楼。

关上卧室门后，他靠在门板上，用手捂住脸。

“宋亚轩，你清醒一点。”他小声对自己说。

但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