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校园比平日里安静许多，只有体育馆方向，隐约传来音乐和地板踩踏的声响。
王橹杰抱着速写本，站在门口时，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他不是第一次来体育馆，却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来。心底既期待，又有一点莫名的紧张，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色封皮，反复确认了下时间，才轻轻推开门。
馆内很亮，通透的日光从高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空旷的场地里，只有寥寥几个人，音乐声清晰又有节奏。
他一眼就看见了穆祉丞。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束起一点，露出流畅的颈部线条。没有了校服的遮掩，练舞时的身形格外明显——肩背舒展，腰腹收紧，每一个转身、跳跃、落地，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又不失柔和。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很快晕开一小点湿痕。
明明是高强度的动作，他脸上却带着专注的笑意，整个人像被光裹着，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橹杰站在门口，一时忘了往前走。
他在速写本里画过无数次想象中的穆祉丞，画过他的侧影、他的笑容、他抬手的弧度，可直到亲眼看见他跳舞，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耀眼。
原来那些他在纸上描摹不出的张力，都藏在每一个利落的动作里。
穆祉丞在一个间歇转身，恰好看见了门口的人。
脚步猛地一顿，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软下来，眼底立刻亮起笑意，朝队友示意了一下，便快步朝他走来。
“你来了。”穆祉丞微微喘着气，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却依旧温柔，“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王橹杰轻轻摇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额角的汗珠上。
“要不要坐这边？”穆祉丞把他带到一旁的观众席，拉过一把椅子，“队友们再练一会儿就结束，等下我单独跳给你看。”
王橹杰坐下，翻开速写本，指尖握住铅笔，轻轻点头：“好。”
穆祉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才转身回到场地中央。
王橹杰耳尖微微发烫，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动笔。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穆祉丞在光里跳跃旋转，看着他和队友说笑打闹，看着他偶尔朝自己这边望一眼，眼神一碰，便双双弯起嘴角。
馆内的音乐、脚步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段格外鲜活的旋律。
王橹杰终于慢慢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这一次，他不再只画安静的侧影，而是试着捕捉穆祉丞跳舞的瞬间——腾空的身姿、舒展的手臂、微微绷紧的脚背、汗水滑落的轮廓。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页很快就画满了。
没过多久，队友们陆续离开，馆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音乐关掉，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穆祉丞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笑着问：“刚才看傻了？”
王橹杰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诚实点头：“嗯，很好看。”
“那我专门跳一段给你看。”穆祉丞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音乐，你别嫌单调。”
话音落下，他便缓缓起势。
没有伴奏，每一个动作反而更清晰。抬手、落脚、旋转、停顿，每一步都沉稳又轻盈。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连发丝都泛着浅淡的光。
王橹杰握着笔，一动不动地看着，心跳不自觉跟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一段舞结束，穆祉丞微微喘气，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一点期待：“怎么样？”
王橹杰站起身，把速写本递到他面前。
一页页翻开，全是他在体育馆里的模样——跳跃时的身影、专注的神情、抬手的弧度、汗水浸湿的额发。没有色彩，却每一笔都充满认真。
穆祉丞一页页翻着，指尖轻轻拂过画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王橹杰看着他，认真开口：“你比画里，还要好看。”
穆祉丞猛地抬头，撞进他清澈又认真的眼眸里，心头一颤，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站在洒满日光的体育馆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夏蝉在馆外不知疲倦地鸣叫，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盛夏的温热。
王橹杰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对方握着。
原来有些心动，不止藏在画稿里，不止落在陪伴中，还在这满室光亮里，在少年为他独跳的一支舞里，慢慢长成了清晰而坚定的喜欢。
穆祉丞握紧了一点他的手腕，声音温柔又郑重：
“以后，我跳的每一支舞，都先跳给你看。”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