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要上吗？

大汉打了十几个回合，拳风渐渐弱了下来。他的体力消耗很大，额头上全是汗，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而沈二——他的呼吸还是那样平稳，不急不缓的，像是一潭深水。

大汉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对，他停下攻势，后退了两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少年。

“你小子，”大汉喘着气说，“是在耍我？”

沈二摇了摇头，表情很真诚：“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

沈二想了想，说：“我还在看。”

“看什么？”

“看你的拳。”

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觉得好笑，还有一点点……佩服？

“行，”大汉说，“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沈二点了点头：“看够了。”

“那就来！呵！”

大汉大喝一声，双拳齐出，朝沈二的胸口砸去。这一招他用尽了全力，拳头带着风声，像是两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沈二动了。

他侧身避开了大汉的左拳，右手抬起，一掌拍在大汉的手臂上，卸掉了一股力道。然后他顺势上前一步，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了大汉的怀里。

这一招太狠了。大汉被他撞得“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脚下踉跄，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沈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跟上一步，一把抓住大汉的腰带，猛地往上一提一抗——

大汉整个人被他举了起来。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台上坐着的韩都尉和那几个副将——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看起来并不算壮硕的少年，把一个比他高一头的壮汉举过头顶。

沈二举着大汉，表情还是很老实，甚至带着一点歉意，好像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太礼貌。

“你……”大汉被他举在半空中，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你放我下来！”

“好。”沈二说。

他乖乖地、轻轻地把大汉放了下来，还顺带伸手帮大汉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

大汉站稳之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沈二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跳下了台。

“承让。”沈二在他身后说，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礼节。

副将站在台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选手。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沈二，两胜！”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赵小满在我旁边激动得直蹦，一边蹦一边喊：“好厉害！好厉害！林临兄弟你看到了吗！他好厉害！”

我“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沈二站在台上，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台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那个目光——怎么说呢，不像是胜利者在寻找下一个对手，倒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找方向。他的眼神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每移一次就停顿一下，好像在问：是你吗？你要上来吗？

然后——

他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