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是林晚晚穿越以来最煎熬的时光。
他们躲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暂时避开了温氏的追捕。江澄的伤很重,不仅仅是腿上的外伤——他的金丹,在逃亡的过程中被温氏的人化去了。
一个修士没有了金丹,就等于废人。
江澄醒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他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躺着,眼睛空洞地望着洞顶,一动不动。
江厌离守在床边,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阿澄,没事的,会没事的。”
魏无羡站在洞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林晚晚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魏无羡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异常平静——那种平静让林晚晚的心猛地揪紧了。
因为他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原著里,魏无羡把自己的金丹换给了江澄。
“魏无羡,”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笑,但那个笑容让林晚晚的心更疼了。
“你别做傻事。”
“我什么时候做过傻事?”魏无羡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晚晚看到了他眼底的决绝。
那种决绝,是无法被改变的。
那天晚上,魏无羡找到了温情。
温情是温氏的分支,医术高超,心性善良。在原著中,是她为魏无羡和江澄做的手术。
“你真的想好了?”温情看着魏无羡,目光复杂,“把金丹换给他,你就永远没有金丹了。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不如——你的身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你的寿命会缩短,你的——”
“我知道。”魏无羡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不像他,“我做。”
“魏无羡——”温情还想说什么。
“温情姐姐,”魏无羡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江澄是江家最后的希望。莲花坞不能没有主人。而我……我只是一个孤儿,江叔叔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家。现在,是我还的时候了。”
林晚晚站在暗处,听到了这一切。
她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阻止。
她不能改变剧情。
如果魏无羡没有失去金丹,他就不会修鬼道,不会成为夷陵老祖,不会走向那条路——但那条路,是射日之征胜利的关键,是推翻温氏的关键。
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情,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但她可以陪着他。
手术那天,林晚晚守在门外。
里面传来魏无羡压抑的闷哼声——他在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林晚晚的心。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结束了。
温情推开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没事了。金丹已经换给江澄了。但他自己……”
林晚晚冲进去。
魏无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晚晚,嘴角弯了弯。
“林晚晚……别哭……”
林晚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我没哭。”她擦掉眼泪,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了往日的力量和温度。
“你傻不傻?”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傻。”魏无羡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语气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江澄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变成废人……”
“那你自己呢?”林晚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魏无羡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碎。
“我有你啊。”他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林晚晚再也忍不住了,俯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魏无羡用仅剩的力气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闭嘴。”
“好。”他真的闭嘴了,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林晚晚。”
“嗯?”
“你会不会嫌弃我?我现在没有金丹了,是个废人了……”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不安,一丝害怕,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晚晚俯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是魏无羡。”她说,“有没有金丹,你都是魏无羡。是我喜欢的人。”
魏无羡的眼睛红了。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傻,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林晚晚用手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然后吻了吻他的眼角。
“好好休息。”
“嗯。”
魏无羡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晚晚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不管接下来的路有多难,她都会陪着他。
乱葬岗也好,鬼道也好,世人的唾弃也好——她都会在他身边。
没有人能把他从她身边夺走。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