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味道

由于昨晚受的伤，再加上皓晨的逼问，这一天的训练，霍雨浩完全是在恍惚中度过的。

“陈锋！你在干什么！连最基本的挥剑都做不好吗？”教官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响。

霍雨浩茫然地抬起头，手中的木剑歪歪斜斜地指着地面。

不管是在骑士殿还是魔法殿，亦或是刺客殿的学习，他的精神都无法集中。

脑海里全是龙皓晨的影子。

早上的冷漠拒绝，龙皓晨眼中的失落，还有那句“你到底是谁”的质问，像是一把把锤子，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直到晚上疲惫一天回到小木屋，霍雨浩才有真正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雨浩，你这样下去不行。”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叹气，“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魂导炮。”

“天梦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霍雨浩在心中苦笑，“我想保护他，却总是伤害他。我想隐瞒他，却又总是露出破绽。”

“这不是没用的问题，是你太在乎了。”

“在乎……”

霍雨浩喃喃自语。

是啊，太在乎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才患得患失。因为太在乎，所以才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哪怕代价是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与其这样拙劣地伪装，不如……坦白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无论我怎么隐瞒，以皓晨的敏锐程度，迟早会被拆穿。”

“与其让他通过那些破碎的线索去拼凑一个错误的真相，不如……我亲口告诉他。”

“如果……如果我的存在会影响皓晨原本的命运……那我便拼尽一切去保护他。”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天。”

“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一切。”

……

第二天，午饭时间。

龙皓晨再次找到了霍雨浩。

这一次，他没有在食堂，而是在骑士圣殿的门口等着。

“陈锋。”龙皓晨看着走出来的霍雨浩，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霍雨浩停下脚步，看着龙皓晨。

今天的龙皓晨，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铠甲，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布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年。

“去城外的小溪边走走吧。”龙皓晨邀请道，“那里很安静。”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圣城。

城外的空气很清新，微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那条小溪，是龙皓晨以前带霍雨浩来抓鱼的地方。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龙皓晨在溪边蹲下，熟练地生起了火，架起了简易的烤架。

“陈锋你……喜欢吃鱼吗？我很喜欢。”龙皓晨眼中流露出怀念，一边摆弄着烤鱼的工具，一边轻声问道。

霍雨浩心中一颤。

“陈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龙皓晨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霍雨浩的人？”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我认识他的时候，我还很小。”龙皓晨继续说道，“那时候他受了重伤，气息很弱，我害怕极了，一路把他背回了家。之后我们就一直像亲生兄弟一样，一起玩耍，一同约定要变强，保护自己最爱的人。我们还一起去河边抓鱼，然后他会烤给我和妈妈吃。他做的烤鱼很好吃，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烤鱼。”

“他教我做很多事情，其中就有烤鱼。”

龙皓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烤鱼配方。

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书写者的用心。

“可是他却说他要去找家人，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那时他的伤甚至还没有好。他只在临走之前留给了我这个。”龙皓晨看着那张配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曾经也以为，只要按照这个配方做，就能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烤鱼。”

“可是……”

龙皓晨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可是我试了很多次，无论我怎么严格按照配方来做，都做不出他烤的那种味道。”

“那种味道……很特别。有一种……让人想哭的冲动。”

龙皓晨转过头，看着霍雨浩，眼眶微红。

“陈锋，你……能帮我尝尝吗？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霍雨浩看着那张熟悉的配方，看着龙皓晨那双充满期待又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是他亲手写的配方。

那是他留给龙皓晨的，他怕他走后，他再也吃不到他的烤鱼。

霍雨浩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皓晨的脑袋，缓缓抚摸着。

“傻瓜……”

霍雨浩在心中轻声说道。

“不是配方错了，是你少了一种调料。”

“那种调料，叫‘情绪’。”

“那种味道，叫‘思念’。”

他走上前，从龙皓晨手中接过烤鱼的工具。

“我来吧。”

龙皓晨愣住了。

“陈锋，你……会烤鱼？”

“略懂一二。”

霍雨浩没有过多解释。

他熟练地处理着鱼，刮鳞、去腮、剖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龙皓晨看着霍雨浩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动作……

这个姿势……

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完全重合了！

“你……”

龙皓晨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霍雨浩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烤着鱼。

他这次调动了体内的一丝冰属性灵力，将鱼肉的鲜味锁住，又用精神力控制着火候，让鱼皮在高温下迅速焦化，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这种手法，是属于斗罗大陆的，是属于霍雨浩的独家秘技。

“滋滋滋……”

鱼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声响。

一股奇特的香味，开始在溪边弥漫。

那不是普通的烤鱼香。

那是一种混合着孜然、辣椒、香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魂气息的味道。

龙皓晨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雨浩……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