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石隙生机

李严的刀风裹挟着杀气劈来，萧彻猛地将清辞往石缝里一推："进去！"同时旋身挥刀格挡，两刃相击迸出火星。

清辞半个身子已探入缝隙，回头见他被侍卫围住，急得指尖发白："萧彻！"

他却头也不回，刀光霍霍逼退众人："走！本王随后就到！"

石缝外的厮杀声震得石壁发颤，她含泪缩身钻入，身后传来他一声闷哼。

那声压抑的闷哼，如同淬了毒的钩子，狠狠钩在清辞心尖上。她浑身一僵，血液逆流。

他受伤了！

"萧彻！"她失声尖叫，下意识就要往回爬。

"别管我！走！"萧彻嘶哑的厉喝穿透石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极力压抑的痛楚。

紧接着是更加激烈的兵刃撞击声，侍卫的怒喝，以及李严阴冷的笑声。

"靖安王果然勇武，可惜……强弩之末！拿下他！生死不论！"

清辞趴在冰冷潮湿的石缝入口，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能想象那是何等凶险。他孤身一人，重伤在身，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不！她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可……她出去，又能做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证据要紧"……木牌还在他袖中。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是扳倒太子的唯一希望。

神秘人的话在脑海中响起："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遇到岔路，左转三次。尽头有光，也有……你们要找的答案。"

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停。

是生路，还是绝路？

她没有选择。停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萧彻……"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挤出破碎的誓言，"你等我……一定要活着……"

然后，她强迫自己从那狭窄的缝隙口，艰难地向后挪动，缩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她不再回头，不再听身后那越来越远的厮杀声。只是按照记忆，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缝隙内部比入口更加崎岖狭窄，尖锐的石头棱角不断刮擦着她的身体。但身体的疼痛，反而让她保持清醒。

一直往前。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仿佛凝滞。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摩擦石壁的窸窣声。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对那个人的担忧。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影。不是出口的光，更像是某种发光的苔藓。

借着微光，她看清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岔路口。

左转。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的通道。

继续爬行。通道变得更加潮湿，空气也越发沉闷。前方再次出现岔路。

左转。

再次左转。

当她第三次左转，进入一条缓缓向上的斜坡通道时，前方的光线明显变亮。那不再是苔藓的微光，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天光！

出口！

清辞精神一振，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伤口被粗糙的石壁磨得生疼，她也顾不上了。

通道越来越向上，坡度越来越陡。光线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清新。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之后，她的前方豁然开朗。

刺目的天光涌入，让她不适地闭上眼睛。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冲淡了地牢的腥臭。

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洞口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之后，极为隐蔽。远处是连绵的宫墙殿宇——那是东宫，但已经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

她竟然……从东宫地下，穿行到了城外？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浑身脱力，瘫软在洞口边缘的草地上，大口喘息。

出来了……可萧彻呢？

她猛地转头，望向身后那黑漆漆的洞口。那里，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也是她将他独自留下的地方。

不，不能只是等。

神秘人说，尽头有"答案"。

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坡下隐约有一条被荒草覆盖的小径。顺着小径向前望去，大约百步之外，山坡背阴处，似乎有一座简陋的石屋。

那里，就是"尽头"？

清辞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希望，还是陷阱？

但她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朝着石屋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也牵扯着对萧彻的担忧。

石屋越来越近。门是虚掩的，里面一片寂静。

她停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石床，一个粗糙的木桌，两把破凳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将尽，火光微弱。

而石床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微弱起伏的年轻女子。

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子……她认得。

是柳如眉身边，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心腹丫鬟——碧珠。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昏迷不醒？

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