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先婚后爱  古代言情     

第29章: 摊牌之险

长安月,锁清秋

账册在萧彻指间轻晃,清辞的指甲掐进掌心。他缓步走近,将账册丢在妆奁上:"东宫的私账,沈尚书倒是藏得严实。"

她挺直脊背:"王爷既已知晓,何必再问。"

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生疼:"你以为,嫁进王府,就能替你父亲挡灾?"

晨光在他眸中碎成冷星,她偏过头,舌尖尝到血腥味——这场婚事,原是场避无可避的劫。

下巴上的力道很重,重得她几乎听见骨头咯吱作响。萧彻的手指冰冷,像铁钳,逼她抬头,逼她对上他眼中那片碎成冷星的晨光。

那光很亮,却也冷得刺骨,像冬日檐下凝结的冰棱,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挡灾?"清辞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某种破碎的颤意,"妾身何德何能,能替父亲挡灾?妾身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一个被送进王府的祭品。王爷也太看得起妾身了。"

"祭品"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两块巨石,狠狠砸进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平静。

萧彻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钳着她下巴的力道,有一瞬的松动。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刻,他手上力道更重:"祭品?沈清辞,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成为祭品,而是成为祭品,却还妄想全身而退?"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唇角的血渍:"你父亲将你送来,是让你替沈家死。太子默许这桩婚事,是让你替东宫死。陛下赐婚,是让你替朝局死。所有人都要你死,而你——却还想活着?"

清辞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啊,所有人都要她死。她凭什么活着?

"妾身……"她声音嘶哑,"妾身不想死。"

萧彻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沉,很暗,却又燃着一簇幽微的、近乎疯狂的火。

"不想死?"他松开手,直起身,退后一步,"可这世上,不是你想就能活。你得有筹码,有本事,有活下去的价值。"

清辞的下巴终于得了自由,可那残留的痛感,和唇角的血腥味,依旧清晰得刺骨。她抬手,用袖口擦去血渍,动作很慢。

"妾身的价值,"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就是这卷账册,不就是沈家与东宫的勾连,不就是妾身这条命么?"

萧彻挑眉,静静看着她,眼底那片碎成冷星的晨光,渐渐沉淀成深不见底的墨色。

"账册已烧,"清辞继续道,声音平静,"沈家与东宫的勾连,王爷早已心知肚明。妾身这条命,王爷若想要,随时可以取走。妾身还有什么价值,值得王爷留妾身一命?"

萧彻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近乎赞叹的意味。

"沈清辞,你果然很聪明。聪明得让本王……有些舍不得了。"

舍不得?

清辞心头剧震。舍不得她死,还是舍不得她这颗还有用的棋子?

"王爷究竟想从妾身身上,得到什么?"

萧彻没回答,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灌入,吹散了一室凝滞。

"本王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这条命。"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本王要的,是沈家倒,是太子败,是朝局稳,是天下安。而你——"

他缓缓转身,晨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某种近乎温柔的坚定。

"是那把,能助本王达成所愿的刀。"

刀。又是刀。

"可刀用久了,也会钝,也会断。"清辞声音很轻,"王爷就不怕,妾身这把刀,有朝一日会反噬其主?"

萧彻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那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品,可清辞却觉得,那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疼。

"沈清辞,"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世上,能伤本王的刀,还没造出来。而你——注定,只能是本王的刀。"

话音落,他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住,侧首:

"吉时将至,好生梳妆。今日之后,你便是本王的王妃,是这把——只能为本王所用的刀。"

说罢,他径直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清辞独自站在屋内,看着妆奁上那卷账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脸,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许久未动。

晨光越来越亮,将她唇角的血渍映得格外刺目。

她抬手,用指腹擦过唇角,指尖沾染上一点暗红。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从容。

刀,是么?

好啊。那她便做这把刀。做这把,插进沈家心口,插进东宫心口,插进所有想让她死的人心口的刀。

至于最后,这把刀会指向谁——

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窗外,晨光灿烂。

吉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