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0年呱呱坠地,到1991年蝉鸣渐起的盛夏,达力·德思礼与哈利·波特,这两个同年同月出生、命运却被彻底掰向两个方向的孩子,终于一同走到了十一岁的关口。十一年的时光,像两条平行的溪流,一条淌过伦敦华人街的烟火市井,一条流过女贞路的安稳庭院,各自沉淀着独有的悲欢与成长,直到一封来自苏格兰高地的信,将两条溪流悄然汇向同一条河道。
达力·德思礼十一岁了。
褪去孩童的稚嫩,他长成了身形壮实、眉眼敦厚的少年,个子比同龄孩子高出一截,肩膀宽阔,手臂结实,脸上还留着几分婴儿肥,笑起来依旧憨厚,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与通透。脖子上没了当年的青白玉佩,只剩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碎玉残片,贴身戴着,那是玉碎后陈医生帮他收起来的,说是留个念想,也能护着几分残存的灵气。
这五年,达力的日子过得规律又清苦,跟着陈医生的修行,从未间断。陈医生总说自己是半吊子道士,他没有完整的道法典籍,也没有高深的修为传承,年轻时偶然得过道门皮毛,大半辈子都把精力放在钻研医术上,医术在华人街乃至周边街区都堪称精湛,靠着一手针灸、正骨、开方的本事,救过不少街坊邻里的病痛。他教达力的道术,算不上正统玄妙,没有呼风唤雨的神通,全是最基础、最实用的门道——吐纳调息、导引强身、辨气观形、画简单的平安符与净秽符,还有结合医术的经络气血调理,教他以道养身、以医救人。
每日天刚蒙蒙亮,达力就准时到陈医生的中药铺,先跟着师父静坐调息一个时辰,感受天地间的气息流转,试着将体内那股自玉佩碎裂后就潜藏的力量,与呼吸相融。之后便帮着师父打理药铺,晾晒草药、碾磨药粉、整理药柜,陈医生会一边教他辨认药材、熟记药方,一边穿插着讲道门的规矩与道理,说“道者,心存善念,行有规矩,不恃强,不欺弱”。达力性子沉稳,学东西极认真,哪怕道术修行枯燥乏味,也从未偷懒,加上那股莫名的力量滋养,他身体格外强健,力气比成年男人还大,眼神清亮,能察觉到常人忽略的细微动静,也能靠简单的调息缓解身体的疲惫,只是他始终不知道,那股潜藏在体内的力量,并非道门真气,而是属于魔法世界的魔力。
生活的重担,在这几年里愈发沉重地压在养母玛莎身上。
早年为了养活达力和亲生儿子乔治,玛莎没日没夜地干重活,帮人搬家、扛货、清洗厚重的布料,常年的劳累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腰椎、膝盖都落下严重的病根,年纪稍大后,连弯腰、久站都成了奢望,再也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华人街一家小杂货铺打杂,帮着理货、看店、收拾卫生,赚着微薄的零用钱,勉强糊口。她身子弱,时常犯病,疼得睡不着觉,达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帮养母按摩腰腿,用陈医生教的经络手法缓解她的疼痛,包揽家里所有的重活,从不让养母操心。
玛莎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却把骨气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家里再穷,也绝不让两个孩子走歪路。乔治比达力大两岁,到了上学的年纪,玛莎咬着牙,靠着自己在华人街积攒的几分薄面,四处求人,把乔治送进了附近的社区学校,不想让儿子像自己一样目不识丁。乔治懂事,知道家里不易,学习格外刻苦,放学后还会去华人街的老字号中餐馆打零工,后来索性拜了餐馆的主厨为师,学起了中餐厨艺,从切菜、配菜做起,手脚勤快,踏实肯干,从没想过要去街头混帮派,玛莎每每提起儿子,眼里都满是欣慰。
兄弟俩的感情,始终亲如一体。乔治心疼达力跟着陈医生修行辛苦,总会把餐馆里剩下的点心、饭菜偷偷带回来给达力;达力心疼哥哥学艺劳累,也会帮哥哥揉肩解乏,用自己学的小法子帮他缓解手上的酸痛。家里虽穷,没有像样的家具,屋子狭小拥挤,可玛莎的温柔、兄弟俩的和睦,还有陈医生的关照,让这间小公寓始终充满暖意,达力从未觉得自己比别人差,在他心里,玛莎是亲生母亲,乔治是亲哥哥,华人街是家,陈医生是至亲,这样的日子,安稳就好。
与此同时,女贞路4号,十一年的时光,早已抚平了佩妮与弗农心底丧子的伤痛,这个家,被温情与烟火填得满满当当。
哈利·波特也十一岁了。
他长成了清秀内敛的少年,身形修长,一头乌黑的软发,绿眼睛像母亲莉莉一样清澈透亮,额前的碎发轻轻遮住那道闪电伤疤,性格温和懂事,待人谦和,是邻里眼中公认的乖孩子。这十一年,佩妮与弗农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从未让他受半分委屈,吃穿用度样样周全,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抚养,从不在他面前提及他的身世,不提莉莉,不提达力,只想让他做个普通孩子,安稳长大。
佩妮成了温柔细致的主妇,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每日变着花样给哈利做爱吃的饭菜,给他洗干净衣服,缝补破损的衣物,夜里哈利踢被子,她总会起身照看,哈利生病,她整夜守在床边,悉心照料,眼里的疼爱毫无保留。弗农也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刻薄,工作愈发勤恳,下班回家总会陪哈利说话,周末带着他去公园散步、修剪草坪,教他生活的道理,说话永远温和耐心,从不对哈利大声呵斥。女贞路的邻居们,包括那些隐藏身份的巫师,都看在眼里,知晓德思礼夫妇善待哈利,也从未打扰这份平静,任由哈利在麻瓜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地成长。
在哈利六岁那年,佩妮与弗农迎来了自己的女儿,取名莉娜·德思礼,今年刚好五岁。
莉娜的出生,给这个家增添了更多欢乐,也让佩妮和弗农彻底走出了过往的阴霾。小莉娜长得像佩妮,眉眼精致,性格活泼可爱,是家里的开心果,哈利对这个妹妹格外疼爱,有好吃的先让给妹妹,陪妹妹玩耍,保护妹妹不受欺负,成了最称职的哥哥。佩妮和弗农对哈利和莉娜一视同仁,没有丝毫偏私,一家四口的日子,安稳又幸福,他们早已把哈利当成了家庭的一份子,从未想过,有一天,魔法世界会再次找上门,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这十一年里,佩妮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失踪半个月的儿子,想起达力胖乎乎的小脸,心里依旧会泛起酸涩,可看着身边懂事的哈利和可爱的莉娜,她只能把这份思念藏在心底,珍惜当下的生活。弗农每每看到佩妮失神,都会默默握住她的手,两人彼此慰藉,约定好要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两个孩子,让他们永远活在温暖与安稳里。
三、1991年夏,两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
1991年7月31日,达力与哈利的十一岁生日,悄然而至。
这天的华人街,阳光温热,蝉鸣阵阵,中药铺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达力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铺子里,帮陈医生整理药材。陈医生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满是欣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亲手做的桃木平安扣,给达力系在手上,轻声道:“十一岁了,长大了,往后更要守规矩,存善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莫忘本心。”达力点点头,把平安扣攥在手里,心里满是温暖。
傍晚时分,达力回到家,玛莎强撑着身子,做了简单的饭菜,乔治从餐馆带回了一块小小的蛋糕,兄弟俩陪着玛莎,一起给达力过了简单的生日,没有热闹的宴席,没有昂贵的礼物,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达力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就在达力吹灭蜡烛的瞬间,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清脆声响,一只羽毛雪白的猫头鹰,轻盈地落在窗台上,金黄的爪子紧紧抓着一个羊皮纸信封,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达力,透着一股灵性。
达力和玛莎、乔治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鸟,更没见过如此精致的信封。猫头鹰轻轻抖了抖翅膀,将信封精准地抛到达力面前的桌子上,随后安静地落在窗台,静静等候。
达力疑惑地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粗糙却厚实的羊皮纸,上面用墨绿色墨水写着工整的花体字,清晰醒目:
达力·德思礼先生 亲启
伦敦华人街,玛莎·华盛顿寓所
信封封口盖着烫金的蜡印,印着一只狮子、老鹰、獾、蛇环绕的徽章,下方写着一行小字——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达力满心疑惑,缓缓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材质的羊皮纸,字迹端庄正式,内容清晰明了:
尊敬的达力·德思礼先生:
我们荣幸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清单。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您需于当日上午十一时,前往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搭乘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抵达学校。
期待您的到来。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 谨上
达力盯着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魔法”,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无比陌生,他从未听过什么魔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收到这样一封信,可那精致的信封、郑重的字迹,还有送信的猫头鹰,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绝非玩笑。他攥着信,心里既好奇又茫然,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请教陈医生。
几乎在同一时刻,女贞路4号,也迎来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哈利的生日,佩妮和弗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有莉娜亲手画的生日贺卡,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晚饭刚结束,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鸟翅拍打声,一只雪白的猫头鹰落在门垫上,放下一封与达力手中一模一样的羊皮纸信封,随后静静伫立。
佩妮起身开门,看到猫头鹰和信封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忍不住颤抖。她太熟悉这个徽章、这行字迹了,年少时妹妹莉莉的信件,便是这般模样,这是属于魔法世界的信,是她躲避了一辈子的东西。
她颤抖着捡起信封,上面清晰写着:
哈利·波特先生 亲启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弗农看到佩妮的神情,凑过来一看,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一把夺过信封,声音紧绷:“这是什么?谁送来的?”
哈利看着两人异样的神情,疑惑地走上前,拿起被弗农丢在桌上的信,拆开一看,内容与达力的通知书分毫不差,同样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哈利轻声念着,眼里满是困惑,他从未听过这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收到这样的信。
佩妮看着哈利懵懂的神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躲避了一辈子的魔法,终究还是找到了哈利,找到了这个家。弗农脸色阴沉,想要把信藏起来,可窗外的猫头鹰依旧守在那里,仿佛在提醒他们,这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十一年的平行时光,在1991年的这个夏夜,被两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彻底联结。华人街的达力,握着陌生的入学通知,满心疑惑地等待师父的解答;女贞路的哈利,看着通知书,望着神色慌乱的姨妈姨父,对未知的世界充满茫然。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命运早已交织,即将在苏格兰高地的魔法城堡里,迎来一场从未预想过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