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睡莲

终于到了庄文杰家门口，你扶着东倒西歪的他站定，把人往门边一靠，拍了拍手

庄文杰靠在门上，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兜，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你站在旁边等了五秒，发现庄文杰拍完口袋以后就安安稳稳地靠在那儿，眯着眼睛，丝毫没有要掏出来的意思

庄文杰抬起眼皮看你，表情写满了“我在想”你等不下去了，认命地伸手去摸他的外套口袋

——左边，空的，右边，空的

你皱了皱眉，目光移到他的裤子口袋上，犹豫了一瞬，还是伸了手

口袋里什么都有——打火机、零钱、几张皱巴巴的收据，指尖摸索的时候难免碰到他的腿，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微微发烫的体温

你忙着翻找钥匙，没注意到庄文杰垂落的睫毛下眸光沉了一瞬，也只是一瞬

……

钥匙终于摸到了，你拿出来，刚插入门锁，还没来得及拧动……

庄文杰忽然抬手握住你的手拧开门锁再拔出，几乎是一瞬间，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你还没来得及适应从明亮楼道骤然转入的黑暗，人已经被他抵在了门板上

客厅里窗帘拉着，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庄文杰低着头看你，他的呼吸不太稳，带着淡淡的酒气，落在你额前，温热的、痒的

他平日里总是克制收敛的目光，此刻像是被酒精掀开了一层盖子，底下翻涌着的东西不加掩饰地涌了出来。你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算不算清醒，甚至不确定他明天还能不能记住这些

你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有些薄

庄文杰就那样垂着头看你，安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腹沿着你脸颊的弧度轻轻划了一下，像是确认你是真的

你攥着钥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尖抵着金属齿痕，硌得生疼

庄文杰的声音低低的，压在喉咙里

庄文杰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发生的事

你的眼睫微颤，垂了下去

这句话落得太轻了，但同时又太重了，像是铁拳锤向心脏，没有办法忽视，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六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你想过他会难过，但你没有想过他会一直这样难过。沉默在你们之间拉成一条看不见的线，绷得很紧

你还在发愣，颈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庄文杰低下头，在你颈侧咬了一口，虎牙陷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温热的印记，像一只小兽固执地想要留下气味

然后他又在那处轻轻舔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刚才那一下

你浑身一僵，猛地推开庄文杰，捂住被咬的地方皱眉看他

庄文杰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还歪着头看你，表情带着一种认真的、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的神色

你捂着脖子，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没听清，往前迈了一步

你还是忍不住心软的伸手扶住他，长呼出一口气

庄文杰不动，语气执拗得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

庄文杰把下巴一抬，摆明了“你逼我也没用”

庄文杰转回来看着你，目光里带着潮湿的雾气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