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庄文杰回到家,先检查了门沿那根细绳,见它还完好悬在原处,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半分。他开锁推门,将随身东西随意搁在柜上,抬手按亮玄关处的灯。

昏黄灯光漫开,将屋内阴影逼退几分,也彻底暴露了屋中不速之客。
一道孤影立在窗畔,背对他凝望着窗外漆黑的楼影,片刻后缓慢回身,视线与庄文杰撞了个正着。
庄文杰喉间微紧,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侧边沙发上,另一个男人正慢悠悠扭着手腕,指节被捏得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嘎吱声响,像在无声示威。厨房台沿冰箱阴影处还斜倚着一人,双臂环胸,眼神冷冽地自上而下打量着他。

文杰,都长这么大了,来,坐。
庄文杰抿紧了唇,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一圈,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故作镇定地迈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面色淡然,却掩不住指尖微微发僵。

丁生火看着他这副强装平静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老狐狸般的玩味。

最近变谨慎了,门上那点小聪明,用得还不错。怎么,家里突然来了客人,你不觉得惊讶吗?

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们不是早就来过了嘛,还留下了一张我小时候和我母亲的合照,故意让我发现。

是你们干的吧。


完璧归赵,不用谢我。

不是,你们究竟是谁啊。

那个时候你还小,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丁,叫丁生火,算是你的长辈,你可以叫我丁叔。

……丁叔?

丁生火点了点头
庄文杰蓦地嗤笑一声,笑意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只剩刺骨的冷意。

把睡莲偷走了,又嫁祸给我,你究竟要干嘛。
丁生火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无辜。

可我怎么听说,睡莲被盗,你的嫌疑最大,你说画是我偷的,你有证据吗,这可不能胡说。
庄文杰目光冷厉地扫过屋内两人,语速平稳却锋芒毕露。

你后边坐着那个人,美术馆断电是他干的吧,从我进门到现在,他已经不自觉按压左手虎口六次,喃,七次了,应该是腱鞘炎吧,高度近视,弓腰塌背的,典型搞技术的。


另外,我后边这人,提前来过我家,看过我家的布置,一直躲在没有光源的地方,这是他的习惯,避开应急灯,利用保安视角盲区偷东西这是你擅长的吧。
丁生火脸上的玩味慢慢收了些,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沉声叹道。

真不错,眼光和你爸当年一样毒。
这话刺得庄文杰脸色骤然微变,却还是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沉了几分。

你认识他?照片也是他给你的?
丁生火抬手轻轻按了按,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里带着老谋深算的从容。

你先别着急,照片我是怎么拿到的,我又为什么交给你,这些,我以后会慢慢和你解释,但在此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庄文杰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淡弧,语气斩钉截铁。

帮忙?不好意思啊,我,不做贼。

听听你的口气,你是老庄家的人,你爹,你爷爷还有你太爷爷再往上数,那都是我们这行里顶厉害的人物,你看不清贼。

他们做的任何事情,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帮你们任何事情。
丁生火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偏了偏头,看向卫生间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你先别着急回绝,我有一个小兄弟呢,早就想认识你。
卫生间传来动静,庄文杰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脸,目光锐利地投向卫生间紧闭的门板。
而几人不知道的是,庄文杰回家随意搁在玄关柜上的背包,微小如暗扣的东西,在昏暗灯光的缝隙里,极快掠过一抹细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反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