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去秋来,山林里的树叶渐渐黄了,风里带上了凉意。
源息灾的禁足还没有解。
他不再求情了,只是常常坐在窗边,抱着布偶,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会轻声跟布偶说话,声音很低,像说给远方的人听。

“今天哥哥送了新的药膏来,治咳嗽的,挺管用。”

“我把龙血髓的力道稳住了些,现在很少疼了。”

“山里该降温了吧,你有没有多找些干草铺窝?”
说着说着,自己就先沉默了。
他知道她听不见。
也知道,自己说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
有一次送饭的小弟子忍不住,小声跟他说:

“息灾,你就服个软吧。统领也是为你好,妖物都不是好东西,你跟她断了,首座肯定就放你出去了。”
源息灾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布偶的耳朵。
断吗?
他也想过。
要是断了,哥哥就不会生气了,他也能回到以前的日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宗门里,打坐、读书、养身体。
一切都回到正轨。
可心里那地方,空了一块。
像山洞里灭了的篝火,像山林里缺了的人声。
他试过,可做不到。
一想到阿苑一个人在山林里等,想到她失望的样子,心口就疼得厉害。
另一边,阿苑依旧每个月圆都来。
有时候带野果,有时候带草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青石上,安安静静地坐一整夜。
放在结界边的药包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时候放几天还在,有时候去的时候就没了。
她不知道是被他拿走了,还是被巡逻的弟子扔了。
她宁愿是前者。
她也想过要不要离开。
反正也见不到,留在这儿也是徒劳。
青丘的老家还有族人,山林那么大,去哪里不行。
可每次收拾好东西,走到山林边缘,脚就像钉在地上似的,迈不动。
她走了,他要是好不容易出来了,找不到她,该怎么办?
阿苑总是这么想。
想着想着,就又留了下来。
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等了。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大青石上。
阿苑抬手,接住一片枯黄的叶子。
叶脉清晰,像掌纹。
她想起第一次碰他的手,他指尖冰凉,轻轻碰着她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样子。
都说人妖殊途,可他们不过是想偶尔见一面,说几句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远处的侍鳞宗,钟声悠悠传过来,在山林里回荡。
源息灾站在窗边,听着钟声,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狐玉。
遥遥千里,不得相见。
思念像秋草,在各自心里疯长。
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煎熬还要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而天地之间,一股隐隐的躁动,正随着秋风,悄悄蔓延开来。
星石的微光,在夜空深处,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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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大地忽然猛地一颤。
源息灾本就睡得浅,瞬间便醒了过来。
他坐在床上,指尖按着床沿,清晰地感觉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闷闷的,像巨兽在地下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