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RIIZE  李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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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用吻拭泪

这几天我和李灿荣一直睡在一张破床上,晚上翻个身还要嘎吱嘎吱响。但是没有办法,这个家就又破又烂,甚至是木头顶,晚上睁开眼睛可以看见那些夹缝里漏进来的星光。可是没有办法,母亲全家都短命,她的爸爸妈妈在她还是少女时就死了,她的哥哥姐姐死的也早,我还参加过那些葬礼,具体样貌已经记不清了。母亲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没有死却早就找不到了,妹妹去了隔壁村两年前被丈夫打死了。

这很正常,这个世界就是用死亡和尸体填满。其实土地都是骨灰,其实大海都是鲜血,其实沼泽是那些不甘的人不愿意变成大地与海,于是他们腐烂成了一滩吞噬万物的岩浆,沸腾燃烧着直到世界尽头。

我躺在床上想,这也许就是我与李灿荣这辈子最近的距离。这也许就是我与母亲这辈子最近的距离。接下来我应该要离他们而去,我要只自己一人活下去。我应该怎么活下去呢?我不知道。我的命运与母亲的重合了,我的父母也死去了,我的亲戚也疏远了,我的哥哥,我想他比我更希望结束这段轻薄的血缘。

但他绝不会受到血缘裹挟的。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哪怕此刻他的手臂正温热的贴在我的手臂旁边,哪怕我正听着他的呼吸与心跳入眠,我仍然觉得他是一个不需要心跳和呼吸的人。

他需要氧气吗?我有时候会想,他看上去像一个不需要世俗的之物的神仙,哪怕他愤怒、急迫、焦躁、哭泣,哪怕他眼下总酝着两团浓浓的乌青,哪怕他嘴角总挂着血与淤。有时候他的皮肤白的几近透明,天色渐熄他也暗淡,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却觉察不到视线的温度,任何目光投来都是有温度的,冷的热的或者是温和,他却不然,眼波长久的在我脸上流淌,却像隔着玻璃、砂纸、席帘那样轻到生命不可承受。

他的体温是热的,在躁动的夜晚他血也冷炽吗,究竟是谁成了他的封缄。

“我很好奇。”寂静的夜晚被他打断,就着蝉鸣与蛙语,就着乡下耀眼的月与星,就着我们沉默的一切一切间隙里他夹缝传来了声音。

“你的脑子怎么总是装那么多东西。”

“不睡觉,就看着这破木头也能想那么多事情。”李灿荣熟悉的语气来了,绝非什么嘲讽,我想他不屑于对我用嘲讽的语气:“我记得你没读过什么书吧——”“这和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读书就不能有思想吗?我没读书又是因为谁?”

我讨厌他,他不讽刺我,他不轻视我。他来解构我,用他的学识,用他的经历,用他与我同一本缘的血与土来拆开我。我必须要用我最尖酸的话来捍卫我自己的领地,我必须告诫他警示他不要再看穿我了!哪怕这对他来说甚至无法称作课题,他轻而易举,眼睛落下来,略过去,就能把我看得清楚明白。

我坐起来喘了两口气,他也跟着坐起来,两具瘦削的骨骼背靠着斑驳的墙皮,随着我们的动作又掉了一块在床上,白色的墙灰粘在我们的腿上背上头发上,能感觉到发潮的霉菌钻进我们的呼吸管里,把我们呛得咳嗽了几声。

他手举着挥了挥,落在我随意搭在席子的手边,轻轻的靠近然后轻盈地握住我的。我眉头立刻皱起来手却更加放平放松,就像是感觉不到这个手的存在了,尽力把这条胳膊这只手掌排除在身体感知外物的范围。

“所以你在恨我吗?”

他讲了句方言。

我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我应该恨谁吗?事到如今我还能恨谁呢?

他的手指轻轻攀上我的手腕,腕骨泛起麻痒的颤栗,他的指头却不停如同游蛇缠绕着我觉得我的体温极速下降,他的触碰占据我全部的大脑不断刺激着我敏感脆弱的精神,让他的触觉取代了我的触觉,他的呼吸替换成我的呼吸。他指腹落在我的脉搏,感受着瘦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下那处微弱跳动的神经。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他的指头又开始动了,一下、一下,触及触离。

他轻轻的靠过来,头发扫过我的太阳穴,我的脖颈,我的锁骨,他的脸带着刚接触的凉与肌肤相贴的潮与黏。他脸颊处不多的软肉顺从着我的颈窝凹陷下去,软的热的,呼吸喷洒时我觉得我的心脏跳动的太快了,震耳欲聋,我觉得这个空间被我的心跳填满了。不对,其实是他的呼吸,他的喘、似乎像流动的风吹过青竹,而薄如蝉翼的叶擦过我的身体,轻而锋利。

我不敢开口了,我怕给他打破我壁垒的空隙。

他的睫毛扫过我的下颚,顷刻之间荡起红色,就像是我对他的触碰过敏。

他说:“那就不要放过我。”

那就不要放过他。

所以我应该恨他?他叫我恨他?他叫我纠缠他?

我真的不明白,他对我总是抗拒的。怎么会突然失去了神智,失去了个性,失去了他的牙尖嘴利。来靠近我,叫我不要放过他。

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他吗?还是我是错的,他不曾抗拒过我?绝不会是这样的,我的记忆不会出错,我的愤恨不会出错,我的无力不会出错。是他错了。

李灿荣是一个错误的存在。他曾经试图逃离这一切,现在他发现他不用逃离了,他无需用力这一切肮脏沉重苦恼都要离他而去了。他在恐惧吗?他恐惧失去了这一切的他自己究竟是否还是他自己,他恐惧自己将要失去他所有留存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了,他的所有痛与苦如今轻飘飘成了灰烬,落在这尘世上一颗极轻的沙粒。

所以他要回头了?绝不会的。

他轻轻笑起来,喉咙的那块骨头紧贴在我手臂滚动时一颤一颤,压抑着的笑却显得那样轻快惬意,他是不是在满意着什么?他究竟在满意着什么!我讨厌他这样看破我然后轻松的笑。他这样轻而易举的看透着我在看透他。

“我只有你了,你也 只有我了。”

他说得可真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