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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烬》· 幼年篇:未染血的梦 天价医药费

鸦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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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更新了 好久没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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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是在一个飘着冷雨的傍晚骤然砸下来的。

糯糯午后缩在屋角打盹,被窗外掠过的、带着新能力者暴戾气息的风声惊醒,慌不择路间撞翻了墙角锈迹斑斑的铁架,厚重的铁片直直砸在她纤细的小臂上,一声凄厉的哭嚎刚冲破喉咙,就被苏晓慌忙捂在了怀里。

林野冲过去时,只看见糯糯小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肉擦破,渗出来的血珠混着雨水,很快洇湿了她破旧的衣袖。小女孩疼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连哭都没了力气,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掉,砸在苏晓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疼。阿柚吓得躲在林野身后,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五区早已没了正经医者,往日里小伤小病,只能靠着旅人留下的一点草药勉强应付,可如今糯糯的伤,分明是骨头断了,再拖下去,这条胳膊怕是都要废了。

大人们紧闭的门窗里,偶尔漏出几句压低的议论,说着四区藏着一个神秘的医生,能接好断骨,能把彻底分离的残肢断臂重新缝回身上,哪怕是被新能力者伤得只剩一口气,只要找得到他,就有活命的可能。

可那议论声里,没有半分希冀,只有沉甸甸的绝望。

阿明冒着被养父母打骂的风险,趁着夜色跑过来,带来了更确切的消息,也带来了压垮这群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医生在四区,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他总是裹着厚厚的黑袍,连脸都藏在兜帽里,说话少得可怜,从来不多说一个字。”阿明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沉重,“他治病,要天价的烬币,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别说我们,就算是五区稍微有点积蓄的人家,都拿不出来。”

这片被战火与废墟裹挟的土地上,烬币是唯一流通的钱币,材质粗糙,边缘带着烧灼般的暗纹,是用各区废墟里提炼的金属铸就,一枚枚都攥着底层流民的血汗,寻常人家攒上数月,也换不来几枚糊口的烬币。

苏晓抱着糯糯,指尖不停颤抖,她低头看着妹妹痛苦的小脸,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一遍遍摩挲着糯糯完好的另一只胳膊,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林野将阿柚护在身侧,紧紧攥着怀里的台词本,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四区的方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区域,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着冰冷的巨口,等着将他们仅存的希望吞噬。

他们凑遍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只有三枚磨得光滑的薄烬币,还有旅人留下的那本破旧绘本,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几枚烬币,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原本想换半个发霉的面饼,此刻却连给糯糯治病的零头都算不上。

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待,他们跟着几个同样带着伤者的五区流民,辗转来到了四区的边界。刚踏入四区的地界,就感受到了与五区截然不同的压抑,这里的街道比五区规整,却更显冰冷,行人步履匆匆,个个神色漠然,连眼神都不愿多分给旁人半分。

找到那间藏在四区偏僻巷弄的医馆时,门口早已排着长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绝望。终于轮到他们,医馆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浓烈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黑袍裹身的人坐在阴影里,从头到尾都没露出半点面容,沙哑又冰冷的声音,像石子砸在冰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接骨,十万烬币,先交钱,再治病。”

十万烬币。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林野和苏晓浑身僵住,耳边一片轰鸣。他们连十枚烬币都拿不出来,更何况是遥不可及的十万。林野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孩童的沙哑与恳求,话还没说完就带着哽咽:“我们没有钱,只有这些,还有这个绘本……妹妹她快疼死了,求你救救她。”

他把那三枚薄烬币和皱巴巴的绘本,紧紧按在冰冷的门板上,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苏晓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是徒劳,这片从不会善待他们的土地,怎么会有凭空而来的善意。

黑袍人垂在身侧的手,在看到那本破旧绘本的瞬间,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兜帽下的视线,落在绘本封面上,又缓缓扫过四个孩子单薄惶恐的身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有再提钱:“进来。”

林野和苏晓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旁边排队的流民也愣住了,谁都知道这位医生铁石心肠,从无例外,哪怕是手里只差一枚烬币,都会被无情赶出门,此刻看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五区孩子被破例放行,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医馆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几样泛着冷光的器具。黑袍人让糯糯躺在石床上,全程没有多余动作,手法精准又利落,没有多余的安抚,甚至没让孩子受太多多余的苦楚,接骨、固定、上药,一气呵成。他的技艺果真如传言般通天,不过半刻钟,糯糯扭曲的小臂恢复了正常,疼得抽搐的身体也渐渐平缓下来。

整个过程,他没再说一句话,兜帽始终遮住面容,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神,也没人懂他破例的缘由。

而就在孩子们还没回过神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四区区长带着人匆匆赶来,他的儿子早前被新能力者误伤,断了一条腿,寻遍各区医者都束手无策,只能来找这位神秘医生。可当医生报出天价诊金后,素来沉稳的四区区长瞬间怒不可遏,积攒的怒火与焦急彻底爆发,当着众人的面,抬手就朝着黑袍医生挥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四区的规矩,如同铁律一般刻在每个人心底——不可对四区之外的来客动手,这位神秘医生虽居四区,却从不属于四区管辖,是实打实的外人。区长这一拳,彻底破了四区的铁规。

可黑袍人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躲开了这一击,兜帽下的眼神冷得刺骨,依旧没说一个字,只是抬手轻轻一挥,区长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他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最终只能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咬牙让人凑齐了十万烬币,乖乖递了过去。

没有丝毫例外,即便是手握权势的四区区长,也必须按规矩交钱,一分都不能少。

林野背着渐渐清醒的糯糯,拉着苏晓和阿柚,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丝毫被救赎的欣喜,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茫然与不安。

他们一分烬币没花,治好了糯糯的伤,这是从未有过的侥幸,可这份侥幸,却比天价医药费更让他们惶恐。

黑袍人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们一眼,处理完区长儿子的伤,便关上了医馆的门,仿佛刚才破例救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冷雨依旧下着,四个孩子走在回五区的路上,脚步轻飘飘的,心里却压着更重的石头。苏晓紧紧抱着糯糯,看着妹妹终于舒展一点的眉头,满心都是疑惑;林野攥着那本被医生看过的绘本,指尖发凉,他总觉得,医生肯免费治病,从不是心软,而是因为这本旅人留下的绘本,是因为旅人留在他们身上的秘密。

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在这片布满阴云的土地上,破例的救赎,从来都是另一种更深的宿命牵绊。

他们回到五区破旧的小屋,看着糯糯渐渐好转的胳膊,听着窗外依旧压抑的风声,新能力者的暴戾、医生神秘的破例、四区区长屈辱的妥协、遥不可及的烬币财富,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

那份突如其来的免费救治,没有驱散他们心底的悲凉,反倒让恐惧更甚。他们不懂自己为何会被例外,不懂旅人留下的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只知道这份没花一枚烬币的救赎,不是命运的怜悯,而是一张更隐秘的网,将他们的宿命,与那个神秘医生、与离去的旅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夜色渐深,冷雨敲打着破旧的窗棂,孩子们相拥着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那本关键的绘本,既庆幸糯糯得以痊愈,又被未知的宿命压得喘不过气。原来比没钱治病更绝望的,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悄然推向了更未知的深渊,连反抗、连追问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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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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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