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5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我靠在椅背上，假装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松弛的笑意。

电台被调到了某个播放轻音乐的频道，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空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打破了沉默。

我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可能是这安静密闭的空间削弱了我的防备，也可能是今晚发生的一切耗尽了我的心力。

他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里显得轮廓清晰。

我微微一怔。原来他看出来了，看出了我那完美笑容下的勉强和疲惫。

我含糊地应道，不想多谈。

他又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说，

很平常的一句话，甚至带着点客套的关心，却莫名地让我鼻尖一酸。这三年，听过太多人说我“越来越有女企业家的气场”、“干练”、“雷厉风行”，却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我瘦了。

我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表情。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街灯的光线在他眼底跳跃：

我如实回答，声音有些发涩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

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动作比之前稍微急促了些。

我想辩解，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他说得对，我习惯了权衡，习惯了规避风险，习惯了用自以为是的“不打扰”来保持安全距离。

他忽然换了话题，声音低沉了些，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却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这些浮于表面的、可以登上财经版块的消息了。

最后那个称呼，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和距离感。

是啊，我们都变了。两个人中间横亘着三年的时光和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